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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盯着那枚黑色金属片，喉结滚了一下。
他叫顾怀远，瑾玄堂的二掌柜，结丹中期，在沧澜城二十八层混了快六十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他没见过。
不，准确地说，他见过类似的东西。在瑾玄堂的密库深处，有一份拓印，是他师父的师父从冥潮古遗迹里带回来的，上面记录着一种失传了数千年的阵法铭刻技术。
那份拓印上的纹路，和这枚金属片上的，一模一样。
“年轻人。”顾怀远压低声音，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你知不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苏毅把改锥别回袖子里，拿着那枚金属片对着光看了看。
“不知道。”
顾怀远噎了一下。
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还拆得这么起劲？
“这东西，是冥潮古机关的控制核心。”顾怀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冥潮文明在万年前就灭绝了，留下的遗物极其稀少。整个沧澜城，能找到的冥潮古物，两只手数得过来。”
苏毅把金属片翻了个面，继续看。
顾怀远的嘴角抽了一下。这年轻人到底听没听懂？
“我出三百中品灵石，买你这个盒子。”顾怀远直接报价。
苏毅摇头。
“五百。”
苏毅把金属片放回铜盒的暗格里，合上，继续用改锥清理剩下两组卡死的齿轮。
顾怀远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千。”
苏毅头也没抬：“不卖。”
顾怀远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穿灰短褂的年轻人蹲在自己店门口，用一把破改锥拆一个价值千金的古物，拆得专注又认真，完全不搭理他。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是瑾玄堂的二掌柜。在二十八层，说话是有分量的。
“你把它拆坏了，就一文不值了。”顾怀远换了个策略。
苏毅停了一下。
顾怀远以为他听进去了。
然后苏毅把最后两组齿轮清理干净，“咔咔”两声，铜盒内部十七组齿轮全部恢复转动。盒盖自动合拢，严丝合缝。
顾怀远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修不好。整个瑾玄堂都修不好。这种失传万年的精密机关，没有人能修。
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了不到一刻钟。
“你到底是谁？”
苏毅站起来，把铜盒揣回怀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沉炉街，万物维修店。修东西的。”
他说完就走了。
顾怀远站在瑾玄堂门口，看着那个灰色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站了很久。
苏毅继续往上走。
二十九层。三十层。
越往上走，路上的人越少，每一个都不好惹。三十层以上基本全是结丹修士的地盘，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气息深沉得看不透的，多半是元婴老怪的弟子或者仆从。
苏毅在三十一层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一家茶铺。
铺子不大，就三张桌子，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炼气九层，手脚很利索。
苏毅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两块下品灵石。
他坐在靠墙的位置，一边喝茶，一边把怀里的铜盒掏出来，放在桌上。
系统光幕上的信息已经刷新了。
【物品：冥潮古机关盒（已修复外部结构）】
【损坏部位：核心驱动件缺失，无法启动。】
【损坏程度：41%（已从89%降低）】
【修复建议：需找到匹配的驱动件，或自行制造替代品。驱动件规格：直径0.7毫米，材质需具备高频震动承受能力。】
苏毅看了一会儿，把茶杯放下。
0.7毫米。这个精度，在修真界基本没人做得出来。但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问题是材质。
高频震动承受能力。普通金属扛不住，灵金太贵，也不一定合适。
他需要一种既硬又有弹性的东西。
苏毅喝了口茶，开始在脑子里过他的废料库存。
铺子里那堆破烂，应该有能用的。
正想着，茶铺门口进来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三十来岁的样貌，筑基后期，穿着一身不便宜的青色锦袍，胸口绣着一个苏毅没见过的门派标志。女的年纪差不多，筑基中期，抱着一个木匣子，脸色很差。
两人在苏毅旁边那张桌子坐下。
“老板，两壶碧灵茶。”男的修士开口，声音不小。
然后他转头看着女修士怀里的匣子，皱着眉。
“周师妹，你这东西，真没人能修了？”
女修士把匣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玉盘。玉盘通体翠绿，品相很好，但正中间有一道从里到外的裂纹，裂纹处隐隐渗出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