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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死死地盯着苏毅。
铺子里的空气，像是被那把小锤和钢针敲得粉碎。
追踪所有丹师盟的人？
这个念头，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让林远浑身发冷。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敢这么做，也真的能做到。
一个用凡人死结就能隔断法器神识连接的人，他的手段，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一百八十块中品灵石。”林远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都愣住了。
师兄……这就服软了？
“我付。”林远从储物袋里，又取出一个钱袋，丢在柜台上。他没看钱袋，也没看苏毅，目光落在了瘫坐在地的钱林身上。“钱，我付了。人，我必须带走。追缉令，也要完璧归赵。”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不行。”苏毅的回答，简单干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林远的拳头，在袖子里握紧了。他觉得自己一辈子的涵养，在今天这个下午，全被磨光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人，你可以带走。”苏毅指了指钱林，又指了指柜台上的钱袋，“钱，我也可以收。但是这东西，”他拿起那枚黄铜秤砣，“我还有用。”
“你！”林远身边的丹师，又想发作。
苏毅没理他，只是看着林远：“我帮你把他找了出来，省了你不少事。这个东西，就当是给我的报酬，不过分吧？”
林远气得快要笑出来了。
这是丹师盟的追缉法器，用它来抵找人的报酬？这套逻辑，简直是天衣无缝。
他看着苏毅，看着对方那张平静到近乎无辜的脸。他忽然意识到，跟这个人，是讲不通道理的。任何规矩，任何常识，到了他这里，都会被扭曲成对他有利的形状。
硬来，不行。讲理，不通。
林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也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好。”林远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这枚追缉令，就当是苏掌柜的战利品。但是，我有个条件。”
这个转变，让铺子内外的人都有些发愣。
“什么条件？”苏毅问。
“苏掌柜既然能‘修’它，想必也能‘改’它吧？”林远眼中精光一闪，“钱林只是个小角色。丹师盟真正的叛徒，另有其人。那个人，修为更高，更狡猾，身上也带着一枚更隐蔽的信标。我们的人，追了十年，一无所获。”
他盯着苏毅：“我再出三百块中品灵石。请苏掌柜，帮我把这枚追缉令，改成只追踪那个人。只要你能做到，钱林，这枚追缉令，都归你处置。”
这话一出，连他身后的两个同伴都惊呆了。
师兄这是疯了吗？请一个外人，去修改丹师盟的核心追缉法器？
地上的钱林，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好像，从一件案犯，变成了一个添头？
铺子外的人群，更是炸开了锅。
“三百块中品！就为了改个追踪目标？”
“这已经不是维修了，这是雇人办事啊！”
“这位林丹师，倒是个人物。打不过，就加入。”
苏毅看着林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盘算。
三百块中品，加上之前的一百八，就是四百八十块。这笔生意不小。而且，只是改个追踪目标，对他来说，不过是“法则编程”里，改几个参数的事。
但他看了看手里的黄铜秤砣，又摇了摇头。
“这个不行。”
林远一愣：“为什么？”
“这是证物。”苏毅把秤砣往验货盘上一放，“我要是改了，你回头不认账，说我破坏法器，那我找谁说理去？”
林远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人的难缠程度。
“那苏掌柜的意思是？”
“意思很简单。”苏毅的目光，从林远的脸上，移到了他手腕那个始终没有响过的银色铃铛上。“你那个铃铛，看起来也挺旧的。是不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