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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门口,三个白袍丹师静静站着。
为首那人手腕上的银铃,在沉炉街傍晚的微风中,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但铺子内外,无论是谁,都感觉自己的耳膜,乃至神魂,都被那无形的铃音震得发麻。
丹师盟,巡查司。
这五个字,在沧澜城,就代表着丹道一途的最高律法。
钱丹师,或者说钱林,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看着门口那三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身体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三十年了。
他逃了三十年,躲了三十年,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在沉炉街最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他以为自己已经烂掉,已经被人遗忘。
没想到,在他以为自己终于要时来运转的这一天,报应,还是敲响了他的门。
“钱林师叔,别来无恙。”为首的年轻丹师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修为已是筑基后期,目光锐利,扫过钱林时,没有半分同情。
他叫林远,是巡查司这一代最出色的新秀。抓捕三十年前的叛逃者钱林,是他晋升执事前的最后一个任务。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上前一步,就准备动手锁人。
钱林闭上眼,放弃了抵抗。
“等等。”
一个同样平淡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林远和他的两个同伴,动作一顿,目光齐齐转向那个坐在柜台后,自始至终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的年轻掌柜。
“你是何人?”林远眉头微皱,“丹师盟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万物维修店,掌柜,苏毅。”苏毅指了指地上的钱林,“他是我的客人。”
“那又如何?”林远身旁一个丹师冷笑一声,“他是我丹师盟的叛徒,我们现在要将他缉拿归案。”
“他欠我维修费。”苏毅说。
这话一出,不光是丹师盟的三人,连地上的钱林都愣住了。
欠维修费?
钱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不对啊,掌柜不是说,用那些废丹渣抵了吗?
“什么维修费?”林远有些不耐烦。
“他这口丹炉的维修费。”苏毅指了指那尊黑漆漆的炉子,“用废丹渣抵了。但是,”他话锋一转,拿起柜台上那枚已经恢复了黄铜色的秤砣,“你们要抓他,总得有个凭证吧?”
林远扬了扬眉:“这‘丹火追缉令’,就是凭证。”
“巧了。”苏毅将那枚秤砣放在验货盘上,“这东西,现在也是我维修件的一部分。我用它,给客人的丹炉当泄压阀的配重。你们要带走人,可以。但是,要带走我的维修件,不行。”
林远和他身后的两个同伴,都听傻了。
他们听过各种各样阻挠办案的理由。
喊冤的,动手的,搬后台的。
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们的追缉法器,成了别人丹炉上的一个零件,想拿走,不行。
“荒唐!”林远身边的丹师怒斥,“此乃我丹师盟的法器,何时成了你的零件?”
“从我把它装到丹炉上那一刻起,它就是了。”苏毅的逻辑很清晰,“你们要拿走,也行。先把这枚‘零件’的拆卸费、检查费、以及对我客人丹炉造成的二次损坏费,结一下。”
他说着,从柜台下拿出了一张新的维修单,拿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凤鸡心领神会,从钱箱后探出头,爪子在算盘上拨得“噼啪”作响。
“拆卸三阶法器零件,手工费三十块中品灵石。检查零件内部阵纹损坏,五十块中品。因缺少配重,导致丹炉泄压功能失效,需重新设计方案,预估费用一百块中品。合计一百八十块中品灵石。”
凤鸡报完价,把算盘往前一推,清脆的响声,让铺子里外一片死寂。
丹师盟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是来抓人的。
怎么就变成来送钱的了?
“你这是在敲诈!”那个丹师涨红了脸。
“放肆!”林远呵斥住同伴,他深深地看了苏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