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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沉江的身体，在铺子内所有人的注视下，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
他脸色发白，不是因为灵力消耗，而是因为惊骇。
识海里针扎般的刺痛感，虽然微弱，却无比真实。他一个结丹后期的修士，用威压去震慑一个炼气期的小辈，结果，自己的神识被对方一道符箓的余波给刺伤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岳沉江三个字，在沧澜城四十五层以上，就成了个笑话。
铺子内外的空气，在那道紫电消失后，恢复了流动。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滞。
之前是畏惧于岳沉江的威压，现在，是畏惧于一种未知的、颠覆常理的力量。
那个结丹修士，也就是买符的客人，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看着岳沉江，又看了看苏毅，眼神里除了对雷符的渴望，又多了几分异样的光彩。
“岳执事，”他拱了拱手，语气不咸不淡，“小店之内，切磋助兴也要有个度。万一把这位苏掌柜的宝贝家伙弄坏了，耽误了我买符，那可就不好了。”
他嘴上说着“切磋”，却把“宝贝家伙”四个字咬得很重，目光毫不掩饰地瞟向苏毅手里的那支古怪符笔。
岳沉江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维护之意。这个同为结丹境的散修，显然是看上了那支笔，或是那张符，想当场交好这个古怪的掌柜。
他岳沉江，成了别人结交新贵的垫脚石。
“宝贝？”岳沉江冷笑一声，他强压下识海的刺痛，目光阴沉地锁定苏毅，“不过是些歪门邪道的奇技淫巧。苏毅，你用邪术伤人在先，还敢强留我城租司的人，我看你这铺子，是不想开了。”
他打算把水搅浑，把事情从私人恩怨，上升到城中法规的高度。
苏毅没接他的话。
他像是完全没听到岳沉江的威胁，只是低头看了看夹在指间的那张紫霄神雷符。
“奇怪。”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铺子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符的能量回路，好像有点不稳定。刚才被一股外力一撞，里面的雷灵力好像被激活了一部分。”
他抬头，看向门外那位买符的结丹修士，一脸认真地问：“客人，这符你还要吗？它现在是激活状态，不太稳定，可能随时会自己放出来。威力嘛，不好说，炸平这条街应该不至于，但把旁边几家铺子掀了，还是有可能的。”
这话一出，铺子周围看热闹的修士，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十几步，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那个想买符的结丹修士，也是眼皮一跳。
但他看着符上那流转不休的紫色雷光，感受着那股纯粹又狂暴的能量，眼里的贪婪压过了恐惧。他知道，这符的威力，绝对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要！为什么不要！”他高声喊道，生怕苏毅反悔，“苏掌柜，你别乱动，我这就给你灵石！”
岳沉江的脸，彻底黑了。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把他这个四十五层器库的执事，当成了空气。
那个姓苏的小子，更是嚣张到了极点。他哪里是在跟买家解释符箓状况，分明是在拿着一张随时可能爆炸的雷符，当众威胁他！
岳沉江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异动，那小子绝对敢把那张符，往自己脸上丢。
一个疯子。
这是岳沉江对苏毅的最新评价。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硬来，讨不到好，对方手段诡异，还有一个同阶修士虎视眈眈。讲理，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能把查封令当成维修件，还有什么理好讲？
他目光扫过自己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手下，又看了看那枚裂开的公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