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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用手指去按。
而是取来一根铜丝，一头接在自己的手腕上，另一头，轻轻点在了血印的边缘。
血印没有立刻将他吸入。
而是沿着铜丝，传递过来一道微弱的意念。
不是语言，也不是神识。
是一段维修记录。
“维修单号：零”
“维修项目：地基锚点锁环”
“上一任维修人：苏长庚”
“状态：维修中断，责任待交接”
苏长庚。
是他爷爷的名字。
苏毅握着铜签的手紧了紧。
原来所谓的“维修责任人”，不是身份，而是一个可以交接的工单。
他爷爷当年接了这单活，但没有修完。
现在，这单活落到了他头上。
“许砚。”苏毅头也没回。
“在。”
“有没有办法，既接下这单，又不用自己的命火做抵押？”
许砚想了想，摇头：“除非你能找到一个替代品，一个能被封印认可，又和你有血脉关联的替代品。”
“替代品？”
“对。比如……你爹，或者你爷爷的本命法器之类的。”
苏毅没说话。
他爷爷只是个凡人铁匠，哪来的本命法器。
等等。
苏毅的目光，落在了柜台角落里，那把被他用来砸核桃的老铁锤上。
那是爷爷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
他走过去，拿起铁锤。
锤子很重，锤头布满岁月留下的的敲击痕迹，锤柄被磨得油光发亮。
苏毅将铁锤放到验货盘上，挨着那枚青铜锁环。
盘面上的血光闪了闪，似乎在识别。
片刻后，一行新的血字浮现出来。
“替代品识别：凡铁（驳回）”
许砚叹了口气。“我就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毅却动了。
他拿起铁锤，对着验货盘，轻轻敲了一下。
咚。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同样的回应。
验货盘上的血字瞬间变了。
“警告：维修人正在尝试修改签收条件”
苏毅没有停，又敲了一下。
咚。
“警告：签收条件修改失败”
咚。
“警告：强行修改将导致封印失衡”
苏毅举起铁锤，准备敲第三下。
就在这时，验货盘上的血字突然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缓缓展开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衫，满脸皱纹的老人，正坐在同一间铺子里，手里拿着的，也是那枚青铜锁环。
是苏长庚。
他身前摆着一个火炉，炉火正旺。
他没有用任何灵力，只是用最普通的铁钳和锤子，在那枚锁环上敲敲打打。
他将一截烧红的铁棍，硬生生砸进了锁环的中心。
画面到此为止。
苏毅低头看向手里的铁锤。
锤头一侧，有一个不起眼的缺口。
缺口的形状，和锁环内圈的弧度，完全吻合。
他再看向那枚青铜锁环。
锁环的内壁上，果然有一道陈旧的，被强行嵌入又取出的痕迹。
苏毅明白了。
爷爷当年不是维修中断。
他是把自己的铁锤，当成了维修的关键零件，嵌入了锁环。
后来，他又把锤子取了出来。
所以，责任才“待交接”。
这把铁锤，就是被封印认可过的“替代品”。
苏毅不再犹豫，将铁锤的缺口，重新对准锁环内壁的痕迹，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两者完美地扣合在了一起。
验货盘上，血光再起。
“替代品识别：维修核心部件（通过）”
“签收条件已满足”
“维修单（零号），交接中……”
血字在盘中飞快地滚动。
苏毅松了口气。
总算把自己的命从抵押品里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