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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货盘上的血字停止滚动。
最后一笔落下，整面铜盘发出嗡的一声轻响。盘中央那枚原本需要铺主按下的血印，没有消失，而是缓缓收缩，最后变成了一柄小小的，铁锤的轮廓。
一股无形的联系，从苏毅的手腕上断开，转而接到了那柄老铁锤的锤柄上。
成了。
苏毅心里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地底那个不知名的封印之间，最后一丝命火牵连也被切断了。
这单活儿的风险，总算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这把跟了爷爷一辈子的铁锤上。
“掌柜。”
许砚凑了过来，盯着验货盘上那个铁锤印记，脸上满是困惑。
他想不明白，一个用凡铁打造的普通锤子，怎么就能被七型隔离印认可，成了封印的抵押物。
这不符合他从四十五层学来的任何一条炼器准则。
“掌柜，”凤鸡从钱箱后面探出脑袋，算盘拨得飞快，“刚才风险转移，算一次高级维修，收费一百五十块中品。”
苏毅看它一眼：“收谁的？”
“收锁环的。”凤鸡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账册，“地基锚点的单子，欠款已经记上了。”
苏毅没理它，弯腰查看那枚青铜锁环。
现在，他才是这件维修件名正言顺的维修人。
验货盘上的记录很清楚。
“维修件：地基锚点锁环”
“损坏状态：三重封印链断裂，核心牵引轴磨损，归位符文缺失。”
“这东西怎么修？”中年船长站在一旁，忍不住问。他虽然不懂维修，但也看得出这东西不好惹。
许砚抱着七号内舰的核心，接话道：“不好修。封印链是用法则丝线编织的，断了就是断了，凡火重炼不了。核心牵引轴连着地脉，稍有差池，整条沉炉街的灵气都会紊乱。至于归位符文，那是刻在法则层面的东西，除非找到当年布下封印的人，否则根本无法补全。”
他每说一句，围观修士的脸色就白一分。
按许砚的说法，这东西根本就是个死物，完全没有修复的可能。
然而，苏毅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站起身，没有去管那枚锁环，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废料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只见苏毅在一堆破铜烂铁里翻找片刻，先是捡起一个从报废傀儡身上拆下来的、巴掌大的生锈齿轮，又从旁边拽出几根给雷封箱布设临时回路时用剩下的铜丝。
最后，他把手伸向了那艘玄甲飞舟的残骸，从船腹裂口处，掰下来一小块只有指节大小的黑色金属片。
许砚看着他手里的三样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生了锈的凡铁齿轮，几根普通的铜丝，还有一块不知用途的飞舟外壳碎片。
用这些东西，去修一枚关乎整条街地脉的封印锁环？
“苏掌柜，”许砚忍不住开口，“封印链的材质特殊，你用凡铁齿轮……”
“谁说我要修链子了？”
苏毅打断他，拿着三样东西回到柜台前。
他将齿轮放在验货盘上，拿起锉刀，对着齿轮的轮牙，开始打磨。
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铺子里响起。
许砚愣住了。
不修链子，那你磨齿轮做什么？
苏毅没解释。
他脑子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所谓的“封印链”，不过是用来约束能量流动的物理法则具象。链子断了，代表约束失效。
那他不需要把链子接上。
他只需要造一个新的东西，能重新约束能量流动就行。
苏毅手上的动作很快，锉刀翻飞，铜屑四溅。
原本一个完整的大齿轮，很快被他分解、打磨成了三个更小的，彼此可以精密咬合的微型齿轮。
他拿起那几根铜丝，截成小段，在三个小齿轮的轴心处，焊出了一个简易的传动结构。
一个最基础的，三级变速齿轮箱，就这么在他手里成型了。
“这是……”许砚看着那个还没有他掌心大的机械造物，眼睛里全是茫惑。
这东西有灵力吗？没有。
这东西是法器吗？不像。
可苏毅却把它当成了一件关键零件。
苏毅拿起那个微型齿轮箱，小心地将它安放在青铜锁环上，那三条断裂锁链垂落的位置。
他用铜丝将齿轮箱的底座与锁环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