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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锥刚撬开锁孔，铁箱表面的符箓便一张张卷起。
雷光沿着箱缝爬出，打在柜台上，木屑被烧成黑点。苏毅的手没有收回，改锥往里送了半寸，箱锁发出一声脆响。
黑袍修士五指扣住箱沿，指节泛出青白色的光。
“你只收了检查费。”他盯着苏毅，“拆坏了，赔得起吗？”
“检查费只看损坏。”
苏毅转动改锥，将锁芯从里面挑出。
“真要赔，先把你的箱子修好。”
黑袍修士抬手按住铁箱，雷光顺着他的手臂窜入箱内。铺中几件法器同时震动，柜台边缘被压出一道裂口。
结丹灵压落下，门外排队的炼气修士连退数步。
“这人是结丹修士。”
“箱里封的东西肯定不寻常，苏掌柜还敢动？”
“那可是雷封箱，符箓少一张，里面的东西就会冲出来。”
苏毅扫过箱面。
六十四张封雷符，三十六枚锁钉，箱底还有一条已经断开的导雷铜带。
箱子外层完好，真正坏的是里面的回流路。有人用雷力强行压过一次，断带把多余雷力送进了锁芯，才造成现在的反噬。
黑袍修士并未催促。
他在等苏毅退开。
苏毅若退，五块下品灵石照收。可那道雷力已经钻进柜台，继续压下去，店里的法器会先被震坏。
这人拿着损坏的东西进门，还想拿修士境界压责任。
苏毅把改锥换成尖嘴钳，夹住箱底一根外露的铜丝。
“手拿开。”
黑袍修士指腹压紧箱沿：“你在命令我？”
“你不拿开，我就修你的手。”
尖嘴钳向上一挑，铜丝断开。
箱内雷光冲出半尺，黑袍修士掌下的灵力被带偏，整只铁箱向前滑去。清退傀儡伸出铜臂，扣住箱角，将它按回柜台。
“维修件运行，货主不得干扰。”
黑袍修士侧目看向傀儡，抬指点出一道雷芒。
苏毅拿起一块废弃的铜护角，挡在铜臂前。
雷芒落下，铜护角裂成两片，余力顺着柜台底部转了一圈，最后回到铁箱。
清退傀儡的铜臂安然无恙。
门外有人吸了口气。
一名炼气修士摸着刚才震落的剑鞘，小声开口：“那块废铜，把结丹雷力引回去了。”
另一人把脚从门槛边收回：“这间铺子真能挡住结丹修士？”
黑袍修士没有再出手。
他垂下手，袖口里露出的半截手指已经有雷纹爬过。方才那一下，回流路把一部分力量送回了他的经脉。
苏毅看见了，却没点破。
敌人越急，维修越快。
他用钳子夹出锁芯，放在验货盘上。锁芯外圈刻着九道细纹，其中三道已经变黑。
“箱里封的是什么？”
黑袍修士没有回答。
苏毅把锁芯翻过来，钳尖敲在背面。
“你不说，我照坏件修。”
黑袍修士抬起眼皮：“里面是一枚雷种。”
“活的？”
“半死。”
“那就麻烦了。”
苏毅从废料堆里挑出三节断裂铜管，又找来一片旧剑脊。他把铜管截成六段，排在铁箱旁，再用锉刀削薄剑脊。
黑袍修士看着那片剑脊，掌心又有雷光聚拢。
“你要拿废铁替雷种引力？”
“你要是不想等，可以抱着箱子走。”
黑袍修士的雷光停在指间，迟迟没有落下。
他追了那枚雷种七天，箱子在外面挨过三次雷击，封符损了六张。沧澜城里能接这种活的人，开口便要三百中品灵石，且没人肯碰箱底的导雷路。
眼前这个炼气修士收五块下品，拿废料动手，偏偏已经拆开了最危险的锁芯。
若此刻强行取箱，雷种一旦醒转，先被烧掉的便是他的手。
黑袍修士收回灵力，袖口落下。
“别碰雷种。”
“我只碰箱子。”
苏毅把削薄的剑脊压进六段铜管中间，用钳尖夹出一道弧口。剑脊太硬，无法弯折，他便在弧口两边各削去一层，只留下中心的承力筋。
随后，他拆下箱面上第七枚锁钉。
黑袍修士的手指向前一探：“那枚不能动。”
苏毅抬钳挡住他的指尖。
“你再碰一次，算强取维修件。”
“第七钉压着雷种。”
“压着雷种的东西已经坏了。”
苏毅夹住锁钉，左右晃了两下。
锁钉没有松，箱内雷声却沿着钉身传出，震得验货盘上的铜屑跳起。
苏毅将一根铜管贴在锁钉旁，听了片刻，把锁钉向右旋过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