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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抬钳挡住。
铜钳与白玉手套撞在一起,柜台上的验货盘裂开一道细缝。陆沉的半边身子被那股力道拖回匣内,最后一根魂线从他胸口弹出,缠上苏毅的钳柄。
“放下锁心片。”白玉手套的主人站在匣后,语气平静,“锦水楼验收,闲人退开。”
陶越撑着柜台站起,顺手摸向碎掉的执事牌。
“岳师叔,陆沉还活着。”他盯着那只手,声音压得很低,“苏毅已经拆了十一根魂线。”
“拆坏的账,记在你名下。”
匣后的人抬起另一只手,五指隔空一抓。
陶越腰间的碎牌立刻亮起,青光顺着他的经脉涌向木匣。陶越肩膀一沉,膝盖撞上柜台,嘴里溢出血沫。
苏毅没有回头。
这个人先拿陶越供灵,再来收陆沉。锦水楼的验收,验的从来不是货,验的是谁还能继续给他们付账。
“你是岳沉江?”苏毅夹住魂线,钳口往下一压。
白玉手套停在匣口。
“你见过我的名字?”
“匣底的收货契上,有一个岳字。”
“残契不能定人。”
“那就补全。”
苏毅把锁心片推入验货盘裂缝,又将那枚黑色铜珠压在盘心。铜盘边缘立刻浮出几条细线,缺失的账页被一点点拓出。
借款三千中品灵石。
已收一千五百。
追加利息,两千。
魂体折价,三百。
回收权限,岳沉江。
最后一行刚显出半边,白玉手套便按了下来。
轰。
柜台向下塌了半寸,验货盘被压进木板。苏毅手腕一沉,钳尖擦过盘面,留下两道火星。
门边的修士齐齐后退。
筑基执事的灵压已经让他们站不稳,可苏毅仍站在柜台前,手里的尖嘴钳没有松。
青衣老匠伸手扶住药篓老修士,目光落在苏毅脚边。
“这是结丹修士的气息?”
没人回答。
白玉手套继续下压,木匣内壁发出连续碎响。陆沉的半张脸被挤到锁孔边,眉心青光逐渐暗下。
陶越抬手撑着柜台,眼里终于露出惧意。
“岳师叔,别压了,他若散掉,欠魂牌便失效。”
“一个失效的债户,留着也没用。”
岳沉江的声音从匣后传出。
苏毅听见这句话,钳口忽然松开。
白玉手套向前一压,锁心片脱离验货盘,陆沉的身躯被拉回木匣。
下一刻,苏毅抬脚踢中柜台底部。
柜台内藏着的七齿转环弹出,撞上验货盘裂口。盘面翻转,先前收进其中的陶越灵力全数倒灌。
白玉手套五指一顿。
苏毅夹住最后一根魂线,借着回流力向外一拽。
陆沉的肩膀重新露出匣口,青铜覆盖的半边脸贴着木屑,口中挤出一声闷哼。
“你在借我的力?”岳沉江问。
“你自己送进来的。”
七齿转环转过第二格,陶越腰间的执事牌彻底裂开。锦水楼印记化成两片,一片落入封灵匣,一片钉进验货盘。
盘面重新浮字。
调用人,岳沉江。
供灵人,陶越。
验货物,陆沉神魂。
损坏责任,锦水楼。
门外传出一片吸气声。
刚才还躲在墙边的几名修士重新围上来,手中法器却都收进袖中。四十二层锦水楼在他们眼里一向不能招惹,可如今一件封灵匣,把锦水楼的账房和执事都钉在了维修铺里。
白玉手套从匣口收回。
匣后那人终于露出半张脸。
他穿着白色长袍,鬓角没有一根乱发,眉心却钉着一枚青铜账针。账针尾部连着细线,没入木匣后方。
苏毅夹住那根线,向上一提。
白袍人的身形晃了一下。
“你把账针接进了匣子。”
“你把魂契接进了铺子。”
“这是锦水楼的货。”
“进了我的柜台,就得按验货流程。”
白袍人抬手指向门楣。
“铺籍副片归城租司,维修规矩管不了四十二层。”
矮胖老者立刻抓住门框上的城租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