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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
苏毅没有挣开,只把尖嘴钳停在半空。
陶越已经退到柜台边,手腕上的血线全部缩回皮下。他看着那只手,喉结动了两次,才挤出声音。
“陆师兄,你连神魂都快散了,还护着他做什么?”
锁孔里的半张脸贴着裂口,铜屑从眉骨边落下。
“他若碰你,锦水楼会顺着契线找到这里。”
“已经找到了。”
苏毅夹住陆沉的手腕,将那只手从锁孔里托出来。
手掌离开木匣,青铜锁心立刻向内收缩,十二根黑线同时绷直。陆沉的半张脸被拉得变形,眉心那处拔钉后的孔洞重新渗出青光。
药篓老修士将铜壶放到脚边,伸手压住匣盖。
“线还没断干净。”
“断了十一根,最后一根藏在魂里。”
苏毅沿着青光摸到陆沉腕骨。
那根线没有连接陶越,也没有连着木匣,反倒穿入了陆沉的神魂深处。线尾拴着一枚极小的青铜牌,牌面刻着两个字。
欠魂。
裂盾修士往前凑了半步,盾面挡住门口。
“人都被炼成阵灵了,锦水楼还要记账?”
陶越抬手擦掉腕上血痕,语气又稳下来。
“陆沉借过锦水楼三千中品灵石,魂契写得明白,肉身、神魂、寿元,都可抵账。”
“那他为什么会被装进匣子?”
“修为跌了,肉身废了,只剩神魂还能用。”
这句话落下,门内几名修士都没再出声。
陶越说得平静,像是在报一件货物的品阶。可他身后的短须随从还躺在门边,胸口被裂盾撞出一个凹痕,削牌刀就在手边,没人敢再靠近。
苏毅夹住那枚青铜牌,向外提了一寸。
陆沉的手指骤然收紧。
“别拔。”
“你刚才让我别签,现在又不让我拔。”
“欠魂牌一离体,账房会收走我的神魂。”
“收走之后呢?”
“拆开,分成三份。”
陆沉的声音断了半截,五指从苏毅腕上滑下。
陶越唇角抬起一点。
“听见了?这就是锦水楼的规矩。你修坏契纸,陆师兄连完整神魂都留不住。”
苏毅看着那枚青铜牌,没有立即动手。
强行拔牌,陆沉会散。留下牌,锦水楼能顺着账路收人。木匣里还有阵路,陶越也没说全。
这笔账的关键,不在欠不欠灵石。
谁握着收魂的出口,谁就能把活人写成货。
苏毅从柜台下取出一根旧铜钉,插入锁心片的短槽。
“陶越,交三样东西。”
陶越的手按在锦水楼执事令上。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第一,陆沉原契。第二,三次收款记录。第三,锦水楼账房的回收印。”
“你想查锦水楼?”
“我在验货。”
苏毅转动铜钉,封灵匣的内壁裂开一道细缝。缝里没有灵气,只有密密麻麻的铜字。
寄存。
加息。
续魂。
回收。
每一行后面都留着日期和灵石数目,最后一页却被人削掉了半边。
陶越伸手便抢。
清退傀儡从柜台后探出铜臂,五指扣住他的肩骨。
“货物验收中,货主不得遮挡。”
陶越的肩膀向下一沉,筑基灵压冲向傀儡胸口。
傀儡脚下的地砖裂开两道细缝,铜臂仍没松。
“放开。”
陶越咬住牙,执事令悬到半空。
苏毅将刚才削下的锁心片弹出,片刃撞在执事令底部。令牌里的青光立刻转向,沿傀儡手臂流入封灵匣。
陶越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你的令牌在给维修件供灵。”
“你动了我的令。”
“你先把它当手伸进来了。”
门外传出几声笑,笑声很快收住。
筑基修士拿执事令压人,却被一根废锁片改成了供灵件。没人见过这种修法,也没人敢把这句话说得太响。
陶越盯住苏毅,终于取出一枚青玉契纸。
“原契只有一份,给你看,陆沉便归锦水楼处置。”
“契纸先进验货盘。”
“你拿什么保证?”
苏毅将验货盘推到木匣前。
“我收的是检查费。你不交材料,我便按货主拒绝验收处理。”
凤鸡从灵石箱后探出脑袋,爪子按住账册。
“拒验要赔三倍,执事令也算货物。”
陶越扫过它,手指在青玉契纸边缘划出一道白痕。
“三倍是多少?”
“检查费一百二十,下品灵石。”凤鸡拨了拨算盘珠,“你刚才损坏木匣,赔三百六十。执事令占柜台一格,保管费另算。”
陶越的脸色沉下去。
苏毅伸手压住青玉契纸。
“先付账,再验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