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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挣扎许久，咬着牙：“封，冯昭为征东兵马大元帅，领朔方、旅贲十万兵马。
东征叛军，收复长安，还于旧都。”
他盯着冯昭，又侧眼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冯仁，“但朕有条件。”
冯昭拱手肃立：“圣人请讲。”
“剑南留守兵马，依旧归姜春节制，不必尽数随征。
程嗣、尉迟珪、秦景通、房茂长一众世家子弟，编入郭子仪麾下，另行编组，不隶你征东大营。
卢凌风留镇凤翔，扼守岐山要道，防备叛军残部西窜。”
这几条，拆得极巧。
冯昭掌东征大军，看着风光，可他原本扎根的根基被一分而散。
蜀中粮草虽依旧供给，兵权却被拆开。
世家二代不再是他直接麾下，卢凌风这员老将也被留在后方，不能随他冲锋。
冯仁嗤了一声，刚要开口，冯昭轻轻在他袖子上碰了一下，示意他稍安。
冯昭躬身：“臣遵旨。”
“还有。”李亨目光落在冯仁身上，“冯公不入征东帅帐，不掌兵符，不临阵督军。”
这话一出，冯仁眉梢一挑。
“这是防我临阵插手？”
“非是防备。”李亨语气平稳，“表叔一身本事冠绝当世，可你身份特殊。
若入帅帐，军中诸将不知该听帅令，还是听你的。
大军号令，最忌二主。”
说白了，就是不许他直接插手前线调兵。
冯仁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这个条件，我应了。”
李亨反倒愣了一下，本以为他会争执，没想到答应得这样干脆。
冯昭再行一礼，和冯仁一同退出行辕大堂。
走出府门，风卷着黄土吹过来，冯昭才低声开口：
“爷，您方才为何不跟陛下争一争？
他这般拆分人手，是在削我的权。”
“争什么？”冯仁望着远处连绵的朔方营寨，营中旌旗林立，号角声声。
“他肯把东征的帅印交到你手上，就已经是让步。
若是咱们逼得太紧，他翻了脸，直接收回成命，咱们连上阵的机会都没有。
他拆世家子弟、留卢凌风，是他帝王的本分。
他要坐稳这个天子，就不可能任由咱们冯家一家独大。
再说，你带你的兵，我带不良人。
更何况，我能直接调你，我还要兵权干嘛？”
冯昭(lll￢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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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灵武城外，校场。
祭旗高台高高搭起，牛羊牺牲陈列两侧，香烛烟气袅袅升空。
李亨一身通天冠绛纱袍，亲临祭台。
冯昭身披铠甲，腰悬元帅印，立于台下，身后是一众将领。
郭子仪、李光弼分列左右，甲胄铿锵。
十万大军列阵于旷野，旌旗如海，刀枪映日，甲叶碰撞之声连绵不绝。
号角三声，响彻原野。
李亨亲手执香，对着东方长安方向祭拜天地，宣读誓文。
誓文读完，他抬手将帅旗交到冯昭手中：“元帅，中原万民，皆盼王师。
愿卿旗开得胜，克复两京，还大唐河山一个清明！”
冯昭双手接过那面绣着“唐”字的玄色帅旗，高高扬起。
“臣，定不辱命！”
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惊起旷野上无数飞鸟。
“东征！克复长安！”
“东征！克复长安！”
呐喊一浪高过一浪。
冯昭翻身上马，帅旗一挥。
“开拔！”
大军缓缓动了起来，步卒在前，骑兵两翼，辎重车队绵延数十里，朝着潼关方向浩浩荡荡开去。
冯仁没有跟着大军一同出发。
他站在远处的土坡上，一身布衣，背着长枪，静静望着长长的队伍。
袁天罡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道袍被风吹得翻飞。
“你这孙子也八十好几了，你还真放心让他领兵？”
“没办法，要想掌控，将这场稀里糊涂的仗伤害缩至最小。
必须让冯昭掌控一支征伐兵马。”
冯仁突然问道：“袁师父，你的宝剑尚锋利否？”
袁天罡摸了摸身旁的木箱，笑着说：“要不，你试试？”
……
洛阳。
安庆绪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好不快活。
燕国宰相高尚道：“皇上，前线来报。
唐叛军左路郭子仪五万兵马，右路李光弼三万兵马，征讨兵马大元帅冯昭领兵十万。
三支军共十八万兵马朝长安杀来。”
安庆绪把酒樽往案上一墩，“十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