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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娘……！”
话没说完，揍得更狠。
打得他这次眼神都有些恍惚，嘴角都有了血，肋骨还断了两根。
李隆基躺在地上，吃痛道：“断……断了。”
冯仁推开门，“老高，叫几个手脚麻利嘴严的，把他抬走。”
高力士起身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轻点。”
朝外低声唤了两个贴身的小黄门。
二人轻手轻脚进来，不敢多看地上的景象，小心翼翼架起李隆基，不敢牵动他伤了的肋骨。
李隆基疼得额上冷汗滚滚，目光涣散，望向冯仁，“你……就不怕朕传旨，拿你问罪？”
冯仁咋舌：“说实话，我已经按下杀你的念头，希望你别逼我。”
李隆基眼睛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高力士赶紧打圆场：“圣人，先治伤，先治伤。”
等人抬远了，冯仁站起来拍了拍衣襟。
回头瞅了眼屋里那壶没喝完的茶，嘟囔了一句：“可惜了。”
高力士折回来，压着嗓子：“你就这么把他揍了，后面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冯仁把茶壶拎起来晃了晃，还剩半壶，仰头灌了一口。
“该批的折子他得批，该发的粮草他得发。
我又没把他打傻，就是让他躺几天，正好清净。
躺床上批折子，总没工夫听杨国忠絮叨西巡了吧？”
高力士噎了一下，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
“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华阴破，长安危，圣人还是要去剑南。”
高力士愣了愣：“那你还拦杨国忠干嘛？”
冯仁：“没啥，就单纯为了恶心他。”
高力士(lll￢w￢)。
……
夜晚。
旅贲营。
李瑛站在城墙上，望着华阴的方向。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跟圣人走。”袁天罡来到他身旁。
李瑛没回头，手还扶着城垛，“袁师父，我不走。
这时候撤了，长安谁守？”
袁天罡走到他身侧，袖着手，夜风把他那身旧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殿下，旅贲军是禁军，不是边军。
禁军的本分是随驾扈从，不是蹲在城头跟叛军拼光。
你五千人填进去，城该破还是破。
可圣人身边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到了蜀中，杨国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李瑛转过头来，“那长安城里头那些百姓呢？
旅贲军走了，金吾卫、不良人，再加十六卫那点人，撑得住？”
“撑不住。”袁天罡答得干脆，“可冯小子的意思不是死守，是撑到冯昭撤回来。
华阴那边一撤，叛军扑长安，城里再乱一阵，圣人趁乱走。
你带着旅贲军殿后，掩护车驾出金光门往西。
到了渭南，冯昭的人接应，一路退进剑南。
这叫有序撤，不是弃城。”
李瑛看着下边，“当时我还是太子，觉得这等盛世是父皇为我打造的。
可自从我入了旅贲，之后才知道，我不配。”
袁天罡低着头心说：这家伙，有当皇帝的潜质。
李瑛接着说：“袁大帅，我守城，长安在，李瑛在。”
其中听到话的校尉走上前，跪下行礼：“没想到，陈李竟是当年的太子……
就您这句话，俺敬你！
这趟不归路，俺跟你守长安！”
袁天罡沉默许久。
他望着李瑛眼底那股不肯折的韧劲，轻轻叹了一声，不再苦劝。
“罢了。”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乌木令牌，牌面刻着一个“良”字。
“这是不良人总旗令。城中数千不良人，坊中暗线、地道、水关，尽归此令调动。
你要守，我便把这底牌交予你。”
李瑛躬身接过令牌，“谢袁师父。”
袁天罡又看向那名跪地的校尉，“你麾下旅贲弟兄，多是长安子弟，家中亲眷大半都在坊内。
传令下去，愿意随殿下守城的，登记在册。
心中胆怯、想要护送家眷出城的，不强留。
今夜子时之前，从春明门侧门放行，不得盘查刁难。”
校尉叩首：“属下明白！”
袁天罡转身，道袍下摆扫过城砖，一步步往阶下走。
城头之上，李瑛握紧乌木令牌，转头对校尉吩咐：“传令，五千旅贲分作三队。
两千守金光门、开远门，这两处是叛军西进、圣驾出逃的要道。
两千分守朱雀门、安上门，盯着坊里动静。
剩下一千作为游骑，往来街巷，捉拿私通燕贼的内应。
另，派人去知会卢凌风，金吾卫严守宫门。
宫中宗室、内库要紧之物，悄悄往掖庭宫地道转移，不可声张。”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