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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威望受损，吐蕃、骠国这些盟友也再难召来。
他沉吟许久，开口：“暂缓渡江强攻。
一边加固粮队护卫，一边派人深入周边夷寨，重金收购草药与存粮。
能换就换，不肯相换的……再酌情征取。
给我五日。五日之内，若是粮草、疫病稍稍稳住，再寻机会和冯昭决战。
若是五日之内依旧毫无起色，我们再议退兵。”
一众头领彼此对视，终究没有再争执，陆续领命散去。
……
南岸的调兵动静，很快就被江面上游弋的唐军哨船探得明白。
消息快马送进嘉州刺史府。
冯昭正半倚在榻上，李瑛替他拆开绷带换药。
左肋的伤口反复拉扯，始终愈合得缓慢。
新换上来的白布，片刻便洇出淡红。
听见禀报，冯昭抬了抬眼。
“阁罗凤不打了？改成重兵护粮，沿路设哨棚？”
“是。”李瑛点头，“探马说他们还派人去周边夷寨收草药、搜粮食，营里热病闹得凶。
蛮兵每天都有病倒的。
老爷子够猛的啊，一个人劫了阁罗凤那么多次粮。”
“老爷子一个人劫粮，能拖到现在已经是意外之喜。剩下的，得靠咱们自己。”
冯昭蹲下来，拿树枝在泥地上划拉：“阁罗凤现在什么处境？
粮不够，病在闹，盟友各怀鬼胎。
现在，他们把大军拉到山林里驻扎正好给我们机会。”
李瑛拱手：“末将请缨。”
请个屁，让你上阵，老爷子铁定抽烂我的屁股……冯昭(lll￢w￢)：“不行。”
“郡公爷……”
“去把崔器、姜春和段都督叫来。”
崔器和段都督前后脚进了刺史府，姜春跟在最后，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饼。
冯昭把泥地上的树枝图往几个人面前一推：“都蹲下，看。”
崔器蹲下瞅了两眼：“郡公，您这画的啥？王八？”
“你才王八。”冯昭拿树枝敲了敲地上那个圈，“这是阁罗凤的大营。
这是他护粮的五百人队，沿着靠江大路走。
这是他新设的哨棚，两里一座。”
段都督捋着下巴：“郡公是想……动他的粮队？”
“粮道已经有人动了。”冯昭说：“我们这次直接冲他们大帐。”
崔器蹲在地上瞅了半天那个王八图，抬起头来一脸困惑：
“郡公，您这是要……偷营？”
“他们把营帐扎在山林里，老子一把火下去你们猜会咋样？”
段都督咂了咂嘴：“郡公，山林里头扎营，他们肯定也防着火攻。
营盘周围少不得要清出隔火带来，鹿角拒马后头还得备水桶沙袋。”
“段都督说得对，但要是对方的粮草充足，老夫肯定不会用此计。”
崔器眼前一亮：“那个张麻子还真是咱们的人啊？！”
冯昭没正面答，拿树枝在地上又添了两笔：
“张麻子是谁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阁罗凤现在认定有人专劫他粮道。
他把护粮的兵力从两百加到五百，沿路还修了哨棚。
南诏本部、吐蕃、骠国、寻传蛮，本就各扎一片营盘，彼此之间隔着林子，联络全靠传令蛮骑。
热病一闹，不少哨卒夜里发烧昏睡，警戒早不如刚渡江那几日。”
冯昭抬眼扫过面前几人，“而且他时时刻刻提防有人半路劫粮。
谁能想到，咱们不碰粮车，直扑他中军大帐？”
段都督沉吟：“可山林茂密，夜路难行。
大队人马一动，脚步声、甲叶声藏不住，极易被哨棚察觉。
一旦提前惊动，四面蛮营合围，咱们这支突进的人就困在山里了。”
“不用大队。”冯昭把树枝一丢，拍了拍手上的泥，“挑一千精锐，全选轻卒。
卸重甲，只着皮甲，佩横刀、短弩，不带长戈，每人只带三日干粮、一束引火的松脂。”
崔器眼睛一亮：“一千人？末将带！”
“你不行。”冯昭瞥他一眼，“你面相太扎眼，性子又急，看见蛮兵就想拔刀硬砍，不适合潜行。”
崔器脸一垮：“那派谁？”
“姜春。你带这一千人，入夜之后，从上游那条樵夫小径绕过去。
那条路赵老头熟，让他跟着引路。”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