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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一下死了这么多，那些人可算是彻底废掉了。”
“哦？”
“多那吉说过，那些临近的沙海无序者部落，加在一起也不过千。而成年的战力能够深入到这里的，最多也只有半数！”
“既然如此，等到天亮先别休息了，你们随我巡查一遍，若真是如此，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会收敛许多。”
杨阳可不相信仅仅数百的死亡，就能让无垠沙海的敌人彻底覆灭，要知道那可是一整个未知地域的力量。
“嘿！那可太好了，正好一次将他们杀得胆寒，再也不敢踏入这里半步。”
石山战意昂扬，并未因营地前的惊险而退却。
“嗯？”
杨阳刚要继续出声，可念头中传来的异动，让他疑惑地望向视线尽头里，那片阴暗朦胧的茂密林影。
“怎么？”石山疑惑地问道。
“没事！”
杨阳眼中露出有趣的神色，身形一动便要离开，
“你们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话声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掠出十数丈，又在几个呼吸间没入阴影之中。
石山原本想要跟过去看看，但想了想还是停下了脚步看向堆积的尸体。
“啧！啧！阳真是太残忍了！”
他口中轻叹，眼神却是无比的渴望和羡慕。
“怎么？你也想成为百战勇士？”
石头拍了拍他的肩，为其抹掉了那有些黏腻的血浆。
“嘿嘿！难道你不想？”
石山面对发小的嘲讽，并不以为意地反问道。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我可没这个本事。”
“哼，知道还问。”
石山闷哼一声，伸手取出火镰，点燃了火把，照亮了因杨阳离去而变得黑暗的地面。
“都是一起长大的，怎么能差距这么大？”
石头摇了摇头，有些可惜这样的战绩并非自己所有。
“我们四人都是最亲密的族人，是谁又有什么关系？”石山对此倒是很看得开。
“哈哈，那倒是，虽然比不上阳，可我也亲手杀了十六人。”
石头大着嗓门炫耀着他今夜的战绩。
“我也有十个！”
“嘿，我可了结了十三人……”
“十一……”
“九……”
巨石的战士们一边清理着战场，一边高声报出自己的战果，没有任何虚假，全都是他们记在心头的数目。
当火焰升起，即便是相距甚远的杨阳，也能在回首间望见那被照亮的整片天空。
暗夜中的密林并不平坦，除了无数歪扭畸形的矮木，还有高低起伏的岩石地带混杂其中。
可这般充斥着腐朽气息、阴影遍地的复杂地带，却正在为一群未知猎手们的穿行提供着最好的庇护。
他们消瘦却矫健的身形微微伏低，肌腱充盈的背部披着破旧兽皮斗篷，不仅能抵挡那些生长着利刺的藤蔓，也能让他们在快速腾挪中保持噤声。
林影深处，一声声如同虫豸撕咬的声音传出。
那群伏低着身形的猎手们，正循着一道只有他们能辨认的痕迹悄然离开。
突然间。
走在最前的那名猎手猛地顿住了脚步，整支队伍也无声之中极为默契地止住动作，齐齐地伏进了藤影之间。
数十道目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望向前方那块灰岩的顶部。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
阴影遮住了那人的面容，只能看到其静静地立在岩上，仿佛与这块顽石一同生长了无数岁月。
“……”
没有人出声，却都认出了这道身影正是那惨厉哭嚎声中呼喊的‘恶魇’。
近四十名成年猎手，如临大敌。
他们在暗中观看了远处那片阔地的全部战斗，深知眼前的身影拥有怎样的残酷手段和力量。
可他们在战斗刚刚有了结果便已快速退走，也极为自信自身在丛林里穿行的速度。
却依旧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拦在了前头，让他们的心中更加警觉起来。
为首的猎手缓缓地直起了半个身位，枯瘦的手按上了背后的长矛。
他的双颊深深凹陷，像一具风干后仅剩干硬皮囊的骷髅。
那双死寂如渊的眸子死死锁着岩上的身影，用只有自己人才懂的、含混的低语朝着身后传了几个音节。
队伍无声地散开。
三三两两，借着畸形矮木的遮蔽向两翼渗透，那是猎手们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岩上的人影，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下一瞬，千百道虫灯遍布密林各处，驱散了所有阴影，让一切纤毫毕露。
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雷鸣裂甲虫已然布下了罗天阵势，将这数十道身影团团围在了中间。
形容枯槁的头领在强光的刺激下再也无法直视，只能抬起他那同样干枯的手稍作遮掩。
而他身后的猎手们也只能停下动作，有些不适地低下了头藏于兽皮斗篷之下。
“我没有恶意，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
杨阳清朗的声音落下，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压迫感。
“你们若是想动手，方才的战斗，就不会只是从旁观看。”
他看到了猎手头领微微适应后的疑惑目光，再次解释了一声。
数十位猎手的面色，齐齐一滞。
猎手头领更是瞳孔骤缩。
杨阳说的没错。
他们循着踪迹潜伏至那片戮场边缘，原本只是想猎杀这些经历营地战斗后溃逃的敌人。
却是不想亲眼目睹了一场令人心底发寒的血腥杀戮，也……听见了黑暗中那持续了许久的痛苦哀嚎。
之后，这批穿梭在阴影中的猎手，毫不停留地离开。
尽管杨阳所斩杀的也有他们的仇敌，可那样的强大，却足以让人无比的警惕。
根本无法让他们升起半点接触的心思。
而现在，这位恐怖的杀戮者，正立在他们面前。
是的，身形修长、动作从容的杨阳，在他们的眼中根本就不是一名猎手。
“你……杀了他们所有人？”
猎手头领终于开口，用的是流利的裂隙语调。
他的嗓音干哑，像是许久不曾这样说过话。
“是。”
杨阳坦然应下，缓步自岩上走下，步履不疾不徐，主动将自身暴露在众人围拢的锋线之中。
只是再怎么平静温和，也掩饰不了那刺鼻的血腥味道。
数十猎手步调一致地倒退一步，神色间无比警惕，连紧握长矛的手都已在暗暗蓄力。
“我认得你们……”
他站定，目光扫过那些刻意半掩在藤影下的身影。
披着破旧兽皮的斗篷、攀越起伏岩地的伏低姿态、还有那在密林中噤声潜行的腾挪方式……
“追逐着劫掠者的踪迹，离开裂隙，一路向东。”
“为了复仇，又再次踏入这片丛林的人。”
杨阳的目光，最终落回猎手头领那骷髅般的脸上。
“你们……是裂隙的‘影子’，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