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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族的血液混着汗水的污渍，被惊恐的泪水冲刷着往下滴落。
那眼中的哀求和对生的渴望，让他再也没了初时的淡定和从容。
矗立在不远处的十多位残余族人，更是浑身颤抖地不敢上前一步，哪怕他们的首领正在做着毫无气节的事情。
杨阳没有因连续的战斗而疲累，强健躯体让他的耐力远超寻常，以无法匹敌的力量挥动星辰的锋刃，更是不会浪费任何一点气力。
没有对抗、没有角力。
他做的就只是将手中的刀锋赐予每一个敌人，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死亡的收割快的不可思议，正如他那动静如风的身影，将那野蛮的残暴意志彻底熄灭、碾碎。
“我以为……你们能来到这里，定然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杨阳的手不带一丝抖动，对这流涕哀求的沙海食人部落首领，毫不掩饰自己鄙夷：
“真是让人失望……”
“不……不要杀我，我们没有恶意……”
食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哭喊解释，更是用仅存的狡猾为他们的行为做着最可笑的争辩：
“红月……对，红月到了，我们来只是想停下争斗，共同拥有这里……”
“嗬！”
杨阳唇角扯出一抹狰狞，目光从那丑陋的脸庞往下，看向被刀尖挑开甲皮的胸膛。
那是一道骨质暗黄的链串，未经多少打磨带着烹煮过后的色泽，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人类指骨的形状。
“留着力气去向被你吃掉的人说去吧。”
他的耐心和兴趣瞬间消弭，手腕转动、刀锋斜掠而出，一颗喷洒着血线的头颅、狰狞着怨毒的神情高高飞出，“啪”地一声滚落在最后的人群身前。
“恶魇……他是恶魇……”
失去臂膀的沙海的勇士被死亡笼罩，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在泥泞的血泊中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入黑暗。
“啪嗒~啪嗒！”
杨阳踩在血水之中，黏腻的声响一下下敲击在众人不断颤栗的心头，在夜色下极为惊悚。
他的身形弹动如影地快速靠近。
没有任何花哨动作，修长的刀身划过一道快得近乎无形的暗光，作为抵御的矛杆齐齐而断，三道血线也自三人的咽喉同时掠过。
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
“唰！”
面对神情痴傻、呆呆望来的人影，仍旧是随意地劈出。
刀影星华似练，见血封喉，而人也在错愕之下软绵绵地倒下。
杨阳的脸木然一片，只是机械地斩杀着身前的活物，没有流露半点情感。
“杀……”
疯了的人，双手直抖地抱着长矛冲来，却毫无准头。
“咔嚓~噗嗤！”
断矛与残肢齐飞，眼前再次一空。
“我……不是……”
流浪的劫掠者心存侥幸地想要出声，撇清与沙海部落之间的关系。
只是那刀落下得没有半分迟钝，似乎看不到他那并不相同于食人族群的面容特征。
仅余的或完好、或是有着累累伤痕的十多人，被靠近的血影从失神中拉了回来，朝着周遭的暗影之中逃离。
杨阳停下脚步，没有去追，只是愈发冰冷的他，心中并未有放过这些人的打算。
他念头一动，覆身的斗篷猛然一阵起伏，饱饮鲜血的黑鳞颗颗竖起，带着蒙蒙的红月微光，呼啸而出。
数千只拇指大小的雷鸣裂甲虫，还在空中便分成十数道细流，极为默契地追寻着逃窜的身影。
黑夜里的热血便是最好的灯盏，为它们指引着方向。
“啊……！”
几乎在同一时间，十数道凄厉的痛呼自黑暗中传来。
那不是一声，而是连续不断的嚎成了一片，成了今夜杀场之中最后的声音。
惨烈的哀嚎传来，穿过耳膜直入脑海深处。
‘那一定很痛很痛……’
置身于血气环绕的阴影之中，杨阳突然出声呢喃。
当然，他所指的是那些被食人部落残暴吞食的同类。
那时的惨叫声与现在应该也是相似的。
雷鸣裂甲虫的噬咬所造成的伤口不大，但胜在数量极多，又无法灭杀。
一旦被其包裹，就只能在挣扎中一点点被撕开血肉、啃噬筋骨。
如同凌迟般的死法，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痛苦的哀嚎，持续了近三百个呼吸，直至被‘沙沙’的噬咬声彻底替代。
这是杨阳闲下后默默数着的。
只是不知为何，那一道道悲惨的声音依旧萦绕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残暴的杀戮，会让人衍生幻象，耳生厉嚎……’
巫老头的话，毫无征兆地在耳边响起。
杨阳呼吸微微一顿，眉头也随之皱起，而眼底的血色仍旧未曾退却半点。
“咚~咚！”
便也在这时，远处传来獠牙巨猪的沉重奔跑声，紧接的还有石山呼唤的声音。
“阳！是你吗？”
红月之下的夜同样让人无法看清。
刚刚经过血腥战斗的石山一行兽骑，自身都被血腥笼罩，根本无法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气。
杨阳敛去杂念，深吸了一口充盈着血腥味的空气。
长刀一点点收入鞘中，心跳一点点平静，双目也随之渐渐恢复如常。
“是我！”
他回应着石山的呼声，手指间的虫影也渐渐显露幽蓝弧光，直到亮成炽白悬于头顶上空。
“果然是阳，快过去。”
兽蹄阵阵，一行刚刚经历了血色洗礼的巨石战士们，快速朝着亮光冲了过来。
“嘶！”
待看到满地残碎的尸体和被血液浸透的地面，便是同为族人的巨石战士们，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咕咚~！”
“阳……这……这些都是你杀的？”
石大不由自主地咽下口唾沫后，张着他那惊人的大嘴，痴痴问道。
眼前的不是一人，或者十人，而是百多人堆砌而成的惨烈戮场。
任是他对自己的战斗力已经拔高了无数次，也有信心斩杀十数敌手。
但决不可能在百人战场中孤身存活，即便他有着獠牙骑兽的帮助，甚至连逃出来都是奢望。
“来得正好，将他们都烧了！”
杨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面色平静地指了指地面。
他的心还未彻底平静下来，根本没有炫耀的心思。
“交给我们吧！”
石山大手一挥，有些嘶哑的粗犷声线也惊醒了失神的众人。
削下头颅的身体被一具具堆积在一起，些许的战利品即便价值不高，也被小心地归拢到一处。
“营地那般如何？”
杨阳沉静下来的声音，再次响起。
“能动了都被我杀了，刃齿和山锤带着族人还在继续深入野地搜寻。”
石山目光晶亮无比，语气还有些狂暴后的激动。
“算上你杀的这些，剩下的也没多了，他们能应付得了。”
似是观察到杨阳紧皱的眉梢，他又补充了一句。
“那就好，别再被人下了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