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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两声、三声。
那不是威吓，至少不只是威吓。
石山等人惊讶地发现，随着每一声咆哮的轰出，那巨兽的头颅和脖颈四周，竟隐隐鼓荡起肉眼可见的气浪，旋即蔓延全身。
狂野强悍的躯体一点点紧绷，甲片之间的肌肉贲张如岩。
那是它奇特的攻击方式，也是积蓄力量的方式。
洪亮的咆哮冲刷着沙兽的头颅，使其在瞬间的失神中力气尽失。
又以声浪叩击自身，如同战鼓催军，将血脉深处的蛮力一层层地唤醒、叠加、凝聚于它最强的双爪！
咆哮声越发急促深沉，连空气都随之嗡嗡震颤。
仿佛下一瞬，便有什么东西要撑破那具庞大的躯体，喷薄而出。
“滋啦~！”
恐怖的撕裂声冲爪下传来。
前一刻还活生生的强大沙兽，就这么在凌空中被双翼的暴龙撕成了两半。
“哗啦啦~！”
混着绿色虫液的内脏倾倒而下，将那在力竭之前刚刚挣扎而出的獠牙巨猪——小山浇了个全身。
可没有人会觉得恶心，满心都是胜利的喜悦。
尤其是石山，更是在看到自己的骑兽安然无恙之后，浑身脱力般地坐倒在地，满脸的庆幸。
“你可没用过这招……”
杨阳目光惊奇地看着身下的洪钟，刚刚那令沙兽无法动弹的震吼着实让他眼前一亮。
不过转念一想便也释怀，毕竟锤王的咆哮能震死一片。
但作为同级别的对手，这般的攻击方式显然作用甚微，甚至连稍微逊色的，也只是会引起心悸、削弱些战力罢了。
杨阳自洪钟的脖颈纵身而下，落地时脚下流沙微陷，可他的身形却稳得如同钉进了大地。
他动作爽利地抬手轻挥。
“去吧。”
小小的营地，可容不下这头巨物。
“昂！！！！”
直到洪钟带着半截虫尸缓缓升空，杨阳这才转过身打量着众人。
“伤势如何？”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让浑身瘫软的石山愣了半息。
“没……没事！！”
石山嘶哑着喉咙嘶吼，“只有小山，差点……”
“人没事就好。”
杨阳点了点头，声线也温和了下来。
“阳首领，那家伙……”
青木星惊艳的目光，依旧还在盯着空中的强大黑影。
“都收拾好，我们回去再说。”
刺目的腥臭弥漫在整个营地，让杨阳忍不住皱着眉头捂住口鼻，他至今都无法适应这种恶劣的环境。
而那股味道，也显然不只是虫兽所留，尤其是暗沉色泽的沙土之中，更是传出阵阵罪恶的臭味。
残缺的红月，在黑夜的绸幕下，有着别样的安宁。
整个丛林地域变得无比的静谧，白日里野兽的激烈厮杀也转变成了暗影中的潜伏，却更加危险。
林地深处的营地背靠裂隙，是为了防御这场野蛮战争而建。
火光曈曈，昏黄弥漫。
映照出数百道穿梭其中的人影。
“这么说来，这里已经没了其他部落？”
营地中央的篝火照亮了周围的兽皮帐篷，火光闪烁间拉扯着杨阳等人扭曲的身影。
“只有几个小部落，一共不到五六十人跟着我们来了这里，其他人……至少我们再也没有遇到过。”
石山交代完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让杨阳对那些沙海来敌更加厌恶起来。
“他们还有多少人？”
杨阳继续询问道，想要知道敌人的数量。
“这……不好说，光是靠近沙海那边应该就藏了不下数个部落，算作一起怕是不下四五百人，这还没算上那些分散的部族。”
青木星虽有估算，却只是得到个大概。
“这么多？”
“这还是我们一日不停地驱赶、袭杀，这才让营地外的矮树挂满了食人者的头颅。
否则单靠这些人，根本就挡不住他们冲入裂隙。”
石山瞥了一眼远处火光下，那些裂隙部落的人群。
他们阵容凌乱、衣甲老旧，手里连完好的长矛怕都凑不出百具。
杨阳皱眉，回到营地的时候，他便看到营地外的树桠上，挂着许多还未腐烂的头颅，粗略一看数量近百。
虽然方式有些残暴、野蛮，可对于被生吞活剥的那些人来说，这样的惩罚却还是太轻。
杨阳看着石山几人的面容，突然间发现许久未见，他们的脸上少了些稚气，眼神也不再清澈愚蠢，却多了一股子彪悍和凶狠，还有那一丝潜藏的稳重。
他们都不再是曾经连列阵都无法整齐的少年人，而是真正经历过无数血斗的蛮荒斗士。
没有道德的束缚、没有律法的影响，他们可以对敌人毫无怜悯地杀戮，尽显野蛮的本能。
这一点，杨阳自问是比不上的。
但也正因如此，他心中有些悚然，担心他们会在长时间的杀戮磨砺下，成为只知道落刀的屠夫。
“阳，你来的正是时候，山锤又发现了那些人的踪迹，正好明日一起过去。”
石山脸上露出亲切的笑意，也就是在杨阳的面前，他才会露出这般温和的样子。
石头、石大还有青木星也是期待地看来。
虽然有夸下海口，可杨阳才是他们真正的首领，这并不算丢了年轻人最为珍视的颜面。
“好，这两日尽快解决了他们，等到红月满轮，我们一起回高地。”
杨阳停下思绪，露出同样的笑意回道。
他虽然担心石山等人失控的杀性，但那些沙海的祸害必须尽快解决，而最好的办法就只能流血。
这很矛盾，但不冲突。
“对了，我们这段时间发现了另一群人！”
石山想到了什么，原本因为能够与杨阳并肩战斗而高兴的神色，也渐渐敛去，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人？”
“他们人数不多，却很奇怪地与我们做着同样的事情。”
石山疑惑地说道，
“好几次战斗，都有他们躲在暗处以长矛射杀了不少食人族猎手，连多那吉都不认识，看着也不像劫掠者。”
“也许是这里留存下来的部落猎手，这也不奇怪吧。”
杨阳又哪里能根据只言片语就能猜到。
“我看不像，他们太冷漠了，对我们的招呼理都不理，每次都是战斗结束便匆匆离开。”
青木星摇了摇头否定，只是神色也不太确定。
“哼，若不是看他们身手不错，也能减少些我们的压力。
就凭那看死人般的眼神，我高低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石头的性情虽不如石山暴烈，可他们都是一同长大的族人，又能差得了多少？
“死人般的眼神……”杨阳咀嚼着他的话。
“对，一副死人脸，看啥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那眼神倒是跟嵎父他们有些相似，只是没有带着那些兽皮面具。”
石山再次开口，他见过嵎父这些影子猎手多次，印象还是颇为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