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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那些人还在后面跟着！”
夕的脚步在刻意中变得缓慢，仅以快上常人三分的速度保持着距离。
“不用管他们……”
杨阳盘身坐在巨龙的宽阔头顶，头也没抬地继续用炭笔在兽皮上描绘着。
巨龙的步伐依旧不停地前行着，只是夕的感知中，多了一群追逐不休的人。
“阳，他们追上来了……”
“继续走！”
……
每隔一段时间，夕便会说上一句，而杨阳回复依旧。
只是不知为何，巨龙漫步的动作越发慢了起来，甚至还会停下身影，漫不经心地咀嚼着鲜嫩的枝叶。
正因如此，那一直缀在身后的人群，也愈发接近了，可也将达到极限，连身形都在筋疲力尽中不再挺拔。
“阳……我累了……”
夕的清脆声音与她那伟岸的体型极为不符。
“……”
杨阳无奈地停下手中的动作，遥遥朝着后方望去。
他又哪里不知夕的念头，疲累是假，想要知道后面那群人的意图才是真。
又或者，她的心还做不到像兽类那般坚硬。
“那就休息一阵吧。”
“好嘞！”
夕当即臀尾一蹲砸在地面，在阵阵轰鸣中俯下身来。
老头和他的族人们也停下正在打磨甲壳的手，四处张望起来。
对于这些人来说，任何风景都能让他们感到惊叹，无论是葱绿原野还是穷山峻岭。
“呀……那些人真的追上来了。”
刚刚坐定，夕便好似刚刚发现一般呼喊了起来。
杨阳在巨首转动间，身不由己地看向巨龙留下的足迹，还有胸脯剧烈起伏、却依旧坚持着跑动的咆野猎手们。
原本力竭的人群见到巨龙停了下来，顿时一脸振奋地鼓起气力，做着最后的努力。
只是大多数人并不知道首领的目的，纯粹只是跟着族人的步伐罢了。
“过去看看吧。”
杨阳见来人已然接近，索性也就随缘了。
巨龙的脖颈缓缓低下，托着杨阳落在了人群的前方，以下颚抵在地面。
来不及喘口气的络腮首领，刚刚在巨龙之首前站定，还未去细细感受那双龙目的威严，便听到上方传来一声清朗的问询声。
“你们……还有事情？”
杨阳自巨龙之顶起身，微微侧着身形，面色不悦地问道。
络腮首领有些哑然，再次直面高处的青年，心头莫名出现的压力，与昨夜又有所不同，更加难以承受那无形的压迫，让他差点在失神中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没……没事，”
他的声音不觉间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
“嗯？”
“有……我们有事！”
尽管那道哼声不怎么响亮，可还是让络腮首领打了个冷颤，头脑也随之一清，吞吐着说道：
“我们……只是想知道您和……巨龙，要去往哪里。”
“怎么？不服气？”
杨阳双眼一眯，带着促狭地问道。
“不……”
络腮首领渐渐平复了心情，开口间也多了一些沉稳，
“咆野的族人希望……能聆听‘王’的真名！”
他不知如何称呼，想起那些大风遗族的敬称，便也如此喊道。
“真名……告诉你们又能如何？我的部落远在你视线所及的天之尽头，知道或不知道又有何意义？”
杨阳顿感有趣，只有一双腿的他们，若非举族迁徙，想要跨越距离去往遥远的地域，又谈何容易。
那是一场无法回头的旅程。
“咆野在荒野中见到了最强大的兽，也目睹了‘王’的威严……”
络腮首领抬起头，极度认真地回道：
“可若是依旧一无所知……不知您的名，也不知拥有强大力量的部落身在何方。
那……我和我的族人怕是以后再也难以睡得踏实。”
说完，他又是面含苦涩地望向远处的丛林，语气无比萧瑟：
“这片大地如您所见，已经渐渐荒芜！或许，在不久之后，这里将彻底失去生存的可能，也许会被火焰吞没，也可能会被那些黑甲巨兽占据……”
他的话中没有半点隐瞒，将部落的困境彻底展露在杨阳的面前，
“而我们，也会像其他部落一样，选择离开……”
“你想在我这里，为族人寻找活下来的机会？”
“您的强大足以面对任何威胁，大地也无法阻拦巨龙的足迹。
而我只是想为咆野的族人，请求一份指引！”
络腮首领说完便低下头，躬身致以部落最具敬畏的礼节。
“指引……”
杨阳咀嚼着这两个轻飘飘的字眼，却能感受到其中的份量。
他可以驾驭飞兽纵横千万里，可真要说能指出一处可供人安稳生息的地方，又谈何容易。
他更非神灵，也无法做出如同先知般的启示。
“我并非出自这片地域，所知道的地方也并非你们所能抵达的。”
杨阳没有直接拒绝他的请求，而是面色认真地讲述着这样的事实。
络腮首领神色一暗，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心底的苦让人难以呼吸。
只是紧接着响起的声音，让他猛地抬头，再次升起了希望。
或许，在数重光环之下，他将无比年轻的杨阳当做了全知全能。
“不过……”
杨阳迎着那希冀的目光，反问了一句：
“你可听过乌灵部落？”
他想到了乌灵部落，正好可以打探一下那些人的根底。
“乌灵……似乎听到过！”
“首领……好像是那个最先离开的部落！”
那头紧贴着络腮首领站立的老猎手，面色一动地凑首提醒道。
“西面那个？”
“对，应该就是他们！”
络腮首领当即恍然，转头回道：
“乌灵……是那个西面的大部落，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们去到了我们的猎场附近！”
“什么……？”
络腮首领万分惊讶：“他们成功了？”
“也许吧！”
杨阳想起乌灵部落那一片乱糟糟的景象，难以评价什么。
“他们看起来比你们强大。”
“呃……是强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