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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隐隐间，他的心里开始感到不安，一抹恐惧正在酝酿。
狭长的双目，无比阴冷地看向巨眼，如看死人一般。
赤烈用完好的右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半跪起来。
他的目光依旧倔强，可身体的颤抖已经出卖了他，不是恐惧，是剧痛下的无法自控。
巨眼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灰黄的瞳孔里满是轻蔑。
“起来。“他的声音低沉而粗暴，“再打。”
赤烈咬着牙，撑着站了起来。
他摆出了战斗的姿态，尽管双臂已经几乎无法抬起。
巨眼没有给他出拳的机会。
这一次，他直接冲上前，一只手扣住赤烈的脖颈，将人提离了地面。
另一只拳头，重重砸在赤烈的腹部。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拳都带着令人牙酸的闷响。
鲜血自口鼻中溢出，双腿在空中无力地垂了下来，却依旧怒目直视着对手。
达达和战士们，跟随赤烈辗转多日，早已结下极深的感情，此刻看到这一幕，顿时双目充血，持矛的手在拼命地压抑着什么。
巨眼松开手，赤烈的身躯像一截断木般摔在地上，溅起泥浆和血水。
角斗结束。
营地中一片死寂。
巨眼甩了甩手上的血，缓缓转身，环视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从黎的脸上扫过，从蟒皮的脸上扫过，从有祝的脸上扫过，从荆棘部落女首领的脸上扫过。
没有人与他对视。
他的强大再次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骨、皮，刀狼拿一半。“他平静地说，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商量余地。
“营地的事……”他顿了顿，“以后，刀狼也要参与。”
黎上前一步，走到赤烈身边蹲下，检查着他的伤势。
肋骨断了两根，内脏可能有了淤伤，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站起身，直视巨眼。
“赤烈输了，但码头是巨石的。角斗争的是猎物分配，不是码头的归属。”
巨眼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是吗？那你让巨石部落，倒是拿出点让我服气的东西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你们说的无比强大的战士，在哪儿？你们说的那些巨兽，在哪儿？我们可什么都没看见！“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营地。
“我只看到了一群骑马的小子，和被打趴下的娃娃！”
人群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巨石的人确实不多，他们的人也一直没露面……“
“该不会是编出来吓人的吧？“
议论声如同蚊蝇嗡嗡，却比长矛的锋利更伤人。
“你们……找死！”
达达瞬间暴怒，咬牙切齿间带着身后的战士们举矛上前。
或许他们敌不过这么多对手，可即便是倒下，手中的长矛也将带走远超己方的生命。
狂人部落的首领，那个瘦高个儿见此带着族人战士们，眼神一亮地走到巨眼身旁，手中已然握紧了武器，似乎很是期待地道：
“怎么？输不起？那……来战！”
他满脸的疯癫之色，也不知这些人原本就精神不正常，还是在极致的环境压抑下生生憋出来的。
黎深吸一口气，纵身拦住了达达，沉声道：“巨石的力量不是你们能觊觎的，不要为你们的族人招来祸事。”
可他的话明显不被众人所在意，没有强大力量背书，往日的那一点点联系，又怎么能抵得过利益的诱惑？
“祸事？“
那个瘦高个儿瘪了瘪嘴，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
他蹲在赤烈旁边，歪着头看着黎，表情像是在听一个有趣的笑话。
“黎，你我也算旧识，可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们都没见过嘛。
强大的战士、锋利的武器，还有无人能敌的巨兽啊……”他掰着手指头数，“你说的并不在这里，对不对？“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冲着周围的人挤眉弄眼。
“要我说啊，等那位首领真带着巨兽来了，大伙儿躲远点不就完了？再不济……“
他夸张地趴在地上，做了一个伏地叩首的动作，然后跳起来，拍着肚子哈哈大笑。
“趴下磕个头嘛，又不会少块肉！“
笑声在营地中蔓延开。
狂人部落的人笑得最欢，荆棘部落的人嘴角也微微上翘，就连一些零散的猎手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
营地的氛围彻底被这群搅屎棍带歪了，便是周围的那些聚集的人群，也有了离开的念头，他们可不敢将性命置于一群疯子的爪牙之下。
瘦高个笑着笑着又突兀地停了下来，转身时面庞已经满是疯癫狠厉之色：
“知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吗？就是想见识见识你说的巨石究竟是怎样的强大！”
黎看着这一切，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到了那些人眼中的不信、轻慢、甚至隐隐的挑衅觊觎。
赤烈输了。
不仅是输了一场角斗，更是输掉了巨石部落在这群人心中最后的威慑力。
显然，即使没有这场角斗，结果也是一样，除非……双方进行真正的部落厮杀。
那些从未见过的力量，又凭什么能让人相信一个他们听都没听过的故事？
荒原上的道理，简单得令人绝望。
力量，亲眼见到的力量，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巨眼满意地看着人群的反应，弯腰从龙兽身上扯下一块带骨的肉，用狼牙矛挑着，举过头顶。
“今晚，刀狼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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