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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笑得也太响了。”叶南嘉把碗往他面前推。
“快吃,凉了就坨了。”
汤饼上来,她吃得极快,不讲究,也不装样子。吃完了,还剩半碗汤,她把碗端起来,喝了。
袁昭没见过哪个女子在他面前这样吃饭。洛阳城里那些贵女,一顿饭要分三口,一口饭要嚼二十下,吃完了还得用帕子按一按嘴角。
“姑娘吃东西,倒是实在。”
“在作坊里一天站六个时辰,饿了就吃。”她把碗放下。
“装样子能装出什么来?装给谁看?”
“装给该看的人看。”
“谁是该看的人?”
袁昭被她问住了。
他想了想,才道:“比如,一位公卿?”
“公卿看我吃饭,能多给我一文钱吗?”
“自然不能。”
“那就别装。”
袁昭笑着摇头,把酒喝了半碗。
“姑娘这些年,见过的人不少,见过的公卿也不少吧。”
“见过几个。”她说得含糊。
“你觉得他们如何?”
叶南嘉没立刻答。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想了想。
“他们看人,像看东西。”她说。
“进门先打量一遍,看你身上穿的什么料,戴的什么钗,再决定跟你说什么话。若你穿得不好,他们眼里就没有你了。你若穿得好,他们眼里又只有你那身衣裳。”
“那你看人,看什么?”
“我看手。”叶南嘉伸出手来,摊在桌上。
“种田的手,打铁的手,写字的手,握刀的手,都不一样。手上有什么,人就是做什么的。”
袁昭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往袖里收了半寸。
太子的手,握过刀,握过印,握过缰绳,掌心里有一道旧伤,指节也磨得比常人硬。这双手若摊在桌上,是要给人看出来的。
“公子这手,不像白身。”叶南嘉瞥了一眼,随口道。
“......我家远亲在山里,我幼时也跟着跑过几年。”
“哦。”她没追,低头又喝了一口汤。
袁昭松了口气,心里却有些不自在。
吃完饭,两人往回走。走到东街口,迎面来了一骑。
一名便衣侍卫翻身下马,一身短打,腰间短刀,走过来时脸色说不上难看,就是有点急。
“公子。”
“你怎么来了?”
“五军部今日第三次推演。”侍卫压着声音。
眼睛往叶南嘉那边扫了一眼,“几位参军都到了,就等公子一句话。”
袁昭静了一息。“我不是身上不适,不能去吗?”
侍卫犹豫了下,低声回应:“皇后去了,发现您没在,正在让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