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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景和五年(十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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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坊分东西两街,东街卖的是绸缎、瓷器、香药,来往的多是体面人家。西街杂一些,铜器、竹木、纸扎、药材都有。

两人从东街口往里走,叶南嘉走得不快,眼睛却一直在动。她看门脸,看门槛,看人从哪条巷子拐进来,看人在哪家门口停脚。而袁昭的注意力却全在叶南嘉的身上。

走到一处转角,袁昭站住了,他想考较一下这位姑娘。

“叶姑娘,这间如何?”

叶南嘉看了一眼。“不好。”

“哪里不好?”袁昭来了兴趣。

他选的这间门脸不小,两开间,正对着两条街的交口,人流最多。按理说这样的铺面,一间顶别处三间。

“人从这儿过,脚不停。”叶南嘉伸手往街上一划。

“这条街的人,是往那头去的。走到这儿,眼前一片空阔,心里想着再走两步就到了,谁也不肯在这时候拐进门。这铺子摆得再好,也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人进的。”

袁昭怔了怔,好像说的也有道理。

“那要哪里好?”

“人走累了的地方。”叶南嘉笑着指了指前边。

“公子现在还没累,说明地方还没到!”

她带着袁昭继续向前。一直走到东街中段偏里的一处。门脸窄,只有一丈二,左边是一家香药铺,右边是一间茶肆,门前一棵老槐,树底下摆着两张长凳,坐着三五个提篮子歇脚的妇人。

“就这儿。”叶南嘉笑道。

“人走到半条街,腿就沉了。看见树底下有凳子,先坐下歇一歇。坐下了,眼就往旁边看。这时候门脸里摆的东西只要鲜亮一点,人就进来了。”

“你不算人肯不肯买,先算人的腿。”袁昭更觉得新奇,开店不是要首选商品的吗?这姑娘居然先算人心?

“腿都不肯走的地方,说什么都是空的。”叶南嘉说得理所当然。

袁昭犹豫了很久,忽然觉得这话该写在政务部的条陈上好像也有用。现在大楚的衙门越来越多,办事效率开始下降,不少官员为了盖个章就要跑几日。

他正要询问,却发现叶南嘉已经继续向前,于是只能跟了上去。

两个人接着往巷子里走,一直走到晌午。

“叶姑娘,中午了,不妨吃了饭再继续?”袁昭指着旁边的酒楼。

“我带了吃的,公子自行去吃便可。”叶南嘉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打开后里面是个卷好的饼子。

“我是受雇者,怎好再占公子的便宜。”

袁昭觉得有趣,这姑娘倒是个有底线的人。

“不妨事,我们随便吃点,姑娘不必客气。”袁昭说完,也不等叶南嘉反对,便让刘苏拉着他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店。

他没有进大酒楼,而特意选这种小店,就是为了减少叶南嘉的抵触性。

“我们随便吃点,姑娘不必客气。”刘苏一边笑一边推着叶南嘉。

这不是什么大馆子,就是街边一间卖汤饼的小铺,几张矮桌,一口大锅,热气腾腾。

叶南嘉无奈坐下,先看了看桌面,又看了看灶台,然后才点。

“姑娘要点什么?”袁昭问道。

叶南嘉想了想,指着最便宜的。

“一碗汤饼,一碟腌菘,一碗清茶。”

袁昭点头,随后问道:“姑娘觉得这家店如何?”

叶南嘉低头看向了桌面。

“怎么不看价钱先看桌面?”

“看桌面干不干净,就知道掌柜心正不正。”她压低声音。

“桌子擦得干净,东西必不掺假。桌子上油一层,那汤里八成也能捞出前一个客人的东西来。”

袁昭大笑。这一笑,笑得邻桌的人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