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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景和五年(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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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笑,眉眼生光,满铺子仿佛都亮了一亮。

袁昭的目光落在当先那支木芙蓉步摇上,顿了顿。他没有急着去问价,反倒将三件首饰逐一看过,这才缓声开口:“姑娘手艺不俗。这三件,样式皆是洛阳城寻不见的新鲜。敢问姑娘,这般巧思,是打哪儿学来的?”

那姑娘抿唇一笑,也不藏掖:“我是城南坊里的,自幼跟着娘亲做首饰,见得多了,便自己琢磨些新样式。也不值什么,就是图个新鲜。”

“城南坊里......”袁昭念了一遍,又抬眼打量她。

“听姑娘方才与掌柜的那番话,倒不像头一回做买卖。你这般年纪,能有这份心思,难得。”

那姑娘被他当面夸奖却不忸怩,只道:“公子过誉了。做买卖嘛,总得替自己挣个体面,不能叫人把价压没了去。”

袁昭笑了,眉眼弯弯。

“敢问姑娘芳名?”

“小女子叶南嘉......”女子回答更是大大方方。

袁昭笑意更浓,突然话锋一转问道:“这三件我都要了,南嘉姑娘可还有余下的?不拘样式,只要是南嘉姑娘亲手打的,我想多挑几件。”

叶南嘉一怔,旋即应道:“有倒是有,只是今日只带了这三件且已经让给了钱掌柜。公子若想要,可否容我两日,我再打几件新的,送到府上,或是约个地方交给公子?”

她这话本是寻常买卖话头,谁知袁昭听了,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张勤在旁,将这袁昭的表情全看在眼里。他看着袁昭长大,这些年袁昭的心思全在政务和军事上,对女子从未有如此耐心。白翠微也给他安排了几门婚事,却全被他给推了。

“殿下难道这是瞧上这姑娘了?嘴上说买首饰,实则是想寻个由头,探一探这姑娘的住处?”张勤心中明了,面露微笑。

他当即会意,笑呵呵地走上前,拱手道:“姑娘莫怪,我家公子一向爱新鲜物什。姑娘既是城南坊里的,家住哪条街哪条巷?回头我们遣个伙计,去寻姑娘取货便是,也免得姑娘来回跑腿。”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明面上是替袁昭省事,暗地里,却是在替袁昭套那姑娘的住处。

叶南嘉却不知道这层深意,只当这两位客商当真体贴,便脆声道:“这倒不必劳动伙计。我就住在城南坊,甘泉巷尽头第三户,门前栽着一棵石榴树,一问便知。”

她报了住址,袁昭心中已然记了个实。

甘泉巷尽头,第三户,门前一棵石榴树。

他面上不显,只笑着点头:“姑娘说得是,明日我便去拜访。”

叶南嘉应了一声,福了一礼,揣好银钱,掀帘走了出去。她走得轻快,长发一晃一晃的,背影映着日光,渐渐融进了街市的人流里。

铺子里静了下来。

袁昭立在柜台前,目光还落在门口那帘子上,半天没动。

张勤憋着笑,凑上前,压低声音道:“殿下,明日巳时,可要去赴那姑娘的约?”

袁昭这才回过神,横了他一眼,嘴角却噙着笑:“赴什么约,我是去买首饰。”

“是是是,买首饰,买首饰。”张勤连连应声,脸上却掩不住笑意,“只是殿下买了首饰,怕是要顺道去那甘泉巷,看看石榴树底下,到底住着个什么样的姑娘罢?”

袁昭被他点破心思,耳根隐隐有些发烫,恼道:“老张,你是越发没规矩了。”

张勤忙拱手告罪,心里却门儿清。

“殿下,”张勤敛了笑,低声道,“明日,可要我陪您同去?”

袁昭顿了顿,半晌才道:“算了吧,你好不容易回城,我可不敢占用静娴姐的时间,否则下次见面又要被埋怨。”

他将首饰递给了张勤:“这就当我送给静娴姐的生辰礼物。”

袁昭转身也往门口走去,临到帘前,却又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柜台,仿佛那支木芙蓉步摇,还静静躺在那里似的。

他轻笑一声,掀帘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