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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贺启山的社交记录继续往下查。
近半个月,他和一个名叫罗铭的人往来格外频繁。
电话、线下碰面,次数多到反常。
罗铭,琼崖省几家投资公司的幕后实际控制人。
名下资本横跨地产、科创投资、进出口贸易。
之前夏蓝天牵头推进境外资本并购风险排查的时候。
罗铭手里好几笔正在运作的外资入股本土芯片配套企业的项目,都被暂时叫停,要求补充核查材料。
一旦核查落地,他中间能拿到的巨额居间收益,会直接化为泡影。
当时在一次行业座谈会上。
罗铭就坐在台下,全程沉默,看向台上夏蓝天的目光,带着藏不住的敌意。
线索串到这里,一切就通顺了大半。
罗铭不愿意正面和政策对抗,不敢在公开场合跳出来反对产业监管。
于是就盯上了柳青青这件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
他清楚,这件事天然具备制造舆论争议的潜力。
只要抽掉前因后果,重新包装叙事,就能变成一把刺向夏蓝天的软刀子。
就算不能撼动政策,也能持续消耗夏蓝天的精力,破坏他在学界、青年群体当中的口碑。
如果流言持续发酵。
传到省里其他领导耳朵里。
就算知道是捕风捉影,多多少少也会留下一些负面印象。
对于身在高位的人来说,无形的口碑损耗,同样是麻烦。
郑阳拿着整理完毕的溯源材料,单独走进夏蓝天的办公室。
房门关上,隔绝外面所有脚步声。
郑阳把厚厚的卷宗摊在桌面上,将排查出来的脉络,一字一句汇报清楚。
“源头基本锁定,最先在高校放风的是贺启山,背后牵出来罗铭。
贺启山拿了罗铭那边一家基金会的课题经费,长期受对方资助。”
“罗铭最近手上几个外资入股本土科创企业的项目。
卡在我们这边的舆情风险核查环节,损失巨大,他有充足的动机。”
“目前掌握的证据。
可以证明是他出钱牵线。
安排贺启山在高校圈层带节奏。
再通过分散的渠道向外扩散流言。
但是,暂时没有拿到他直接下达指令的录音或者文字记录。”
夏蓝天低头翻看着一页页材料,目光落在罗铭的名字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对这个人有印象。
上次那场产业座谈会,罗铭发言的时候。
言辞看似公允。
实则处处替境外资本说话。
主张放宽准入,减少审查,说过度监管会吓跑外来投资。
当时夏蓝天当场就点出。
招商引资不等于放弃底线。
本土核心技术产业,不能变成外来资本砧板上的鱼肉。
那一番话,直接断了罗铭好几条财路。
只是夏蓝天没有想到,对方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而且选了这样阴柔隐蔽的方式。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罗铭很谨慎。”
夏蓝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他不会亲自下场去散播谣言。
所有指令都会隔着一层甚至两层代理人。
贺启山只是中间一环,就算我们现在去找贺启山谈话。
他大可以推说只是自己感慨,随口闲聊,没有受人指使。”
郑阳眉头紧锁。
“那就这样放任他们继续散播?
再拖一段时间,这套说法扎根更深。
到时候就算我们拿出全部证据澄清。
很多人也先入为主,不愿意相信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