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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蓝天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放任,是不能急着收网。”
“现在我们手上的证据,只能证明贺启山散播不实言论,以及他和罗铭之间存在利益往来。
不足以坐实罗铭蓄意组织造谣抹黑。”
“现在动手,最多处理贺启山。
罗铭轻轻松松摘干净,换另一套人马,换另一个切口,还会再来一次,治标不治本。”
他抬手,指尖点在卷宗里罗铭名下的投资清单上。
“罗铭真正的命脉,不在这一场流言上面。
在他手里那些打着投资旗号,协助境外资本渗透本土科创企业的交易。”
“我们盯着流言,只是防着他这一次的偷袭。
真正要做的,是顺着他的资本脉络往下挖。”
郑阳一下子明白了夏蓝天的思路。
对方想用舆论消耗自己。
自己不跟着对方的节奏,陷入口水之争。
而是调转刀锋,直插对方真正的根基。
“我明白了。
我安排舆情组继续盯住流言扩散的动向。
做好留存,不再主动去拦截各个私下圈子的闲聊。
同时,把罗铭名下所有公司、关联企业、对外投资账目,整理出来,移交到省经侦和市场监管那边。
以常规外资并购风险复核的名义,启动核查。”
“对。”
夏蓝天微微颔首。
“按正常流程走,不针对个人,只针对项目核查。
越是公事公办,对方越摸不透我们掌握了多少东西,心里才会发慌。”
“另外,还有一件事。
贺启山那边,不用立刻约谈。
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由学院纪委,以学术课题经费合规审查为由。
对他的课题项目开展核查。
敲打为主,让他知道,我们已经盯上这条线了。”
敲山震虎。
既不立刻撕破脸皮,又明确告诉对方,所有小动作,都没有逃出视线。
如果贺启山识趣,主动收手,后续事情还有缓冲。
如果他继续跟着罗铭一条路走到黑,那后续所有的后果,都要由他自己承担。
郑阳把指示一一记下,正要起身离开,夏蓝天又叫住了他。
“还有,留意罗铭背后。”
“罗铭只是前台操盘的资本掮客。
他背后,很可能还连着上次想要拿到云松集团七纳米芯片、深海机器人技术的那一家日资财团。”
这句话,让郑阳心头一震。
他之前只把这件事当成本土资本的报复,没有往更远的那条线上联想。
现在经夏蓝天一点拨,整条线索瞬间串联在一起。
日企想要核心技术,多次布局,收买技术人员,策划抢夺样品,接连失败。
本土依靠外资吃饭的资本掮客,利益绑定在一起。
一边是产业上的博弈,一边是舆论上的偷袭。
两条战线,互相配合,轮番出手。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更复杂了。”郑阳沉声说道。
“是复杂,但也更清晰。”
夏蓝天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省委大院郁郁葱葱的行道树,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我个人。
是琼崖省这套保护本土科创、严控无序资本渗透的政策。
只要这套政策还在,他们就会不断寻找各种各样的突破口。”
“论文这件事,只是一次试探。
试探我们会不会被舆论裹挟,会不会自乱阵脚。
如果我们忙着到处辟谣,到处找人辩解。
精力被牵扯进去,产业核查的节奏自然就慢下来。
他们就有时间继续运作那些并购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