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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一百三十六张和田白玉镶翡翠的四方骨牌倒在墨绿绒布上,碰撞出碎冰迸溅般的脆响。
殿内烛火跳动,映得牌面温润流光。
东瀛正使藤原正雄擦了擦唇角的残渍,面皮抽搐。
他握紧腰间长刀,冷笑出声:“娘娘莫非在说笑?我等代表数十万水陆大军而来,谈的是通商开关、割地赔款的军国大事,你却拿市井妇孺的骨牌戏耍我等?”
南洋王子陀罗跋摩也挺直了腰杆,粗声附和:“不错。南洋象兵纵横,何须在此浪费辰光。若不应下通商免税的条件,休怪两军阵前见真章。”
“两军阵前?”
林舒芸歪在白狐绒软榻上,指尖捏着银匙,慢悠悠搅动着碗里的冰镇酸梅汤。
她甚至没抬眼,语调轻飘飘的:“百工院的神机大炮轰一响,耗费精铁三十斤、火药八十两。震天动地,泥沙俱下,不仅吵得本宫耳朵疼,硝烟味儿更呛鼻。”
她咽下一口清凉甜汤,凤眸半抬:
“陛下,既然使臣大人们嫌这屋里暖和,想去外头闻火药味……”
萧景琰闻言,搭在剑柄上的修长指节微微一收。
天子剑鞘在坚硬青砖上再次轻磕半寸。
“咔嚓。”
裂纹顺着地面直蔓延到藤原正雄的靴底,森寒杀意瞬间冻结了整座暖阁:“霍青云。传令神机营,五十艘玄铁巨舰沿海巡游,先轰沉东瀛靠岸的三座补给坞堡。”
“诺。”
殿外霍青云长刀出鞘半截,铁靴重重踏地。
藤原正雄膝盖一软,冷汗瞬间顺着脖颈淌进衣领。
江口三十艘关船被撞成碎木的景象还刻在骨头里。那艘二十八丈的铁甲巨兽若真开到东瀛本土,沿海诸藩谁能挡得住一击。
“慢……陛下且慢。”
藤原正雄面色惨白,硬生生把拔出一寸的倭刀按了回去。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强挤出一副笑脸:“既然中宫娘娘雅兴,外臣……外臣便陪娘娘手谈一局。”
陀罗跋摩见状,也咽了口唾沫,乖乖在四方桌南侧坐了下来。
“规矩简单得很。”
沈清秋款步上前,纤手微动,将桌上的散牌利落地推砌成长条牌墙:“万、简、条三门,外加东、南、西、北、中、发、白。碰牌成坎,顺子成行,凑齐四坎一对,便是胜局,谓之‘胡’。”
“胡牌者胜,按牌面清奇杂驳算番数。”
沈清秋抬手一指立在桌角的小豆丁:“大殿下掌管筹码飞票,每番折算现银一百两。”
藤原正雄扫了一眼牌面,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他在东瀛本就精通围棋与各色博戏,这摸牌凑数的小道,听着不过是几步推演的浅薄戏法。
“区区一百两一番,未免太小家子气。”
藤原正雄自袖中摸出一叠厚厚的东瀛官造金叶子,拍在桌面上:“本使便先押五千两。”
“爽快。”
林舒芸轻笑,示意沈清秋在对门落座,自己则散漫地坐在东风首位。
圆圆搬了个小杌子挤在林舒芸腿边,小肉手里抓着一根炸得酥脆的椒盐鸭脖,啃得满嘴喷香,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母亲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