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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
沉闷有力的碎步声自殿侧响起。
两道矮小的身影踏着红毡毯走了出来。
打头的小豆丁扎着两只红绸朝天辫,圆滚滚的腮帮子鼓着,小手里正抓着一把通体赤红、晒得干脆的朝天椒,像嚼炒豆子一样嘎嘣嘎嘣嚼得满嘴香。
正是圆圆。
小姑娘走到藤原正雄身旁,抽了抽小鼻子,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鄙夷:“大胡子叔叔真没用,红豆豆一点都不辣,脆脆的最好吃了。”
说着,她随手在旁边一口实心黄铜炭盆上一抓。
“嘎吱。”
沉重坚硬的生铜盆沿,被三岁半的小丫头像撕麦芽糖一样,轻描淡写地扯下了一大块铜皮。
小姑娘将铜皮团成一个滚圆的小铜球,在小手里像盘核桃一样转得呼呼作响,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藤原正雄的佩刀。
藤原正雄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握刀的手指猛地一缩,冷汗顺着脊梁骨涔涔而下。
徒手嚼干椒,徒手撕铜盆。
这大衍的皇室里,到底养了些什么妖孽。
另一侧,萧团迈着沉稳的小方步走了上来。
三岁半的小皇子怀抱一本黑皮大册,左手拨弄着挂在腰间的赤金小算盘,小肉脸严肃得如同刑部尚书升堂:
“大衍律,通商通使之礼。”
萧团的小胖手在算盘上狠狠一推,珠落玉盘声清脆刺耳:
“南洋王子陀罗跋摩,打翻御赐九宫格红油一锅,耗损特制牛脂四斤、朝天椒半斤,惊扰内廷,折银八百两。”
“东瀛政使藤原正雄,喷吐秽物污损江南贡缎屏风一座,折银一千二百两。”
“加上方才诸位饮用之百工院特制‘九天清凉气泡露’,每杯作价白银一百两,方才诸位共饮三十四杯,折银三千四百两。”
萧团啪的一声合上账本,奶声奶气的小嗓门响彻大殿:
“以上杂费总计——白银五千四百两整。”
小皇子抬起头,小眼珠子闪烁着冷酷的金光:“诸位大人是现在给现银,还是以你们带来的贡品折价抵扣?”
藤原正雄与陀罗跋摩面面相觑,脸皮狠狠抽搐。
他们连正事的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提。
刚进门,不仅被辣得像狗一样在地上打滚,喝了几杯酸水,转头就背上了五千多两白银的巨额欠条。
“皇……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