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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街道上,已经隐隐传来了大明军阵整齐的脚步声和战马的嘶鸣。
那代表死亡的火把光芒,正在迅速向汗宫逼近。
“北门!往北门冲!出了白城,本王就还有机会!”
额哲彻底慌了神,疯狂地猛踢马腹。
汗血宝马吃痛,长嘶一声,向着北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三千怯薛卫精锐紧随其后,如同一群丧家之犬,在黑夜中亡命狂奔。
只要冲出北门,逃进茫茫无际的漠北草原,大明的军队就再也追不上他。
到了那里,他依旧是草原的王!
额哲死死咬着牙,狂风夹杂着雪粒子打在他的脸上,却无法熄灭他眼底那疯狂的求生欲。
北门甬道,已近在眼前。
那扇厚重的城门紧闭着,只要打开它,就是生路。
然而,就在额哲的先头部队即将冲入甬道的那一刻。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火铳声骤然在前方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怯薛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滚落马下。
战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整个突围的阵型瞬间大乱。
“吁——!”
额哲猛地勒住缰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前方甬道的阴影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
一支数百人的兵马,死死堵住了北门的去路。
那些士兵手里端着的,赫然是大明火铳!
而在那阵列的最前方,一名身披黑袍、手摇鹤羽扇的男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没有半点波澜的脸。
正是军师公孙衍。
额哲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狂喜,放声大喊。
“军师!你来得正好!快!快让你的人让开一条路!掩护本王出城!”
公孙衍没有动,只是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羽扇,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大王,这条路,你走不通了。”
额哲脸上的狂喜一下子僵住,脸色骤变。
他看着公孙衍那冷漠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公孙衍……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也要造反?!”
额哲的声音发着颤,握着刀柄的手用力到泛白。
“造反?”
公孙衍轻笑一声,将那柄标志性的鹤羽扇随意扔进风雪中。
原本阴柔的气场瞬间消散,反而透出令人窒息的冷冽杀机。
他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块暗金色的腰牌,在火光下高高举起。
那腰牌上,赫然雕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飞鱼,以及三个寒意逼人的大字——锦衣卫!
“本官乃大明锦衣卫镇抚司千户,王佐!”
王佐的声音不再阴柔,而是透着大明缇骑特有的铁血与森寒,在这空旷的街道上如惊雷般炸响。
“奉大明皇帝密旨,潜伏察哈尔,监视尔等逆臣贼子!”
“额哲,你真以为大明天子远在京师,就对你这草原上的倒行逆施一无所知吗?”
这句话像重锤一般,狠狠砸碎了额哲最后的幻想。
他呆呆地看着那块代表着大明皇权的锦衣卫腰牌,只觉得天旋地转。
自己最信任、最倚重的军师,那个替他出谋划策、修建白城、逼迫牧民的毒蛇,竟然是大明皇帝安插在他身边的暗子!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将他死死套牢的绝杀之局!
额哲如遭雷击,眼珠因极度充血而猩红。
他盯着那块飞鱼腰牌,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赫赫声:“大明……锦衣卫……你竟是朱由检的鹰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