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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舫轻浅一叹,带着几分自嘲的无奈:“是我低估了李千欢的无耻了。我原以为,亲自将原件交付于你,能弥补你。”
许卿垂眸轻嗤一声,笑意浅浅浮在唇角,却半点不达眼底。
眸色浸着一层淡淡的凉,清冽又疏离,语气笃定平静,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弥补,我会自己亲自讨回来。”
顾景舫静静凝视着她,他眼底温和的笑意尽数敛尽,眸光深沉澄澈,敛着愧疚、欣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面容从容沉静,不语不辩,只是安静望着眼前执拗又清醒的女人,任由空气安静流淌。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那袋东西已经流露出去便已经不算秘密,既然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我一旦收下,引爆的主动权则回到李千欢手上,反而还欠你一个人情,呵!与其被动受制,不如将计就计,由我亲手引爆,起码主动权在我这里。”
她抬眸直视他,言辞通透锋利:“更何况,若不是你们顾家当初私设公堂,间接害我晕倒,那个杂碎又怎么会精准查到我住院的位置?”
许卿抿了口红酒,略做回忆:“不过李家安插在顾家的奸细好像也已经被炸死了,说明善恶自有天收。”
顾景舫坦然颔首,轻声浅笑,全然接纳这份问责:“事实证明,你的决定无可挑剔。不过,能亲眼看见许小姐再次出现,于我而言,是荣幸。”
许卿抬手,将燃尽的香烟稳稳摁灭在烟灰缸,眸光澄澈锐利,一眼洞穿全局:“没猜错的话,今晚这场盛宴,不是巧合,是顾先生亲自搭的台子?”
顾景舫坦然抬眼,笑意温润坦荡,毫不遮掩:
“不过是斥资摆一场宴席,请一群人看戏。能成全你的布局、让恶人自食恶果,这笔钱,花得很值。”
许卿淡笑,指尖搭在冰凉的杯沿,安静地没接话。
顾景舫微微倾身,褪去了所有客套松弛,语气克制委婉:“后续若是有需要搭手的地方,我愿意为你效劳,我对你,并无敌意。”
许卿眉梢轻挑,依旧慵懒地靠着沙发,姿态散漫却带着分寸感的疏离,语气干脆:“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尤其是你这种人。”
顾景舫眼底漾开几分无奈,低低失笑:“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印象,确实不怎么样。”
许卿微微皱了下鼻尖,眯着眼带了点浅浅的俏皮,可眼底的锋芒半点没收敛:“何止不怎么样,是非常糟糕。”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他,带着几分试探与不屑:“再说,你又能帮我什么?”
顾景舫视线缓缓扫过空旷沉寂的宴会厅,掠过四周纹丝不动、默默值守的两队保镖,最后落回她清冷精致的眉眼上,语气平和:“冒昧问一句,您的父亲是夏国人,那您的母亲是哪国人?”
这话一出,许卿脸上仅存的半点笑意瞬间散尽。她神色淡冷下来,眉梢微抬,微笑反问:“顾先生,我们难道已经熟到可以打探彼此家人底细的地步了?”
顾景舫并不尴尬,也没有半分不悦,从容颔首,态度坦荡恳切:“我只是真心想和许小姐交个朋友。”
许卿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直白又凌厉,像是好心提醒又像是警告:“跟我做朋友没任何好处,招惹上我,搞不好你会死得更快。”
顾景舫闻言,陡然爽朗大笑,他抬手从怀中摸出一张扑克牌,修长指节轻抵牌面,轻轻一推,纸牌顺滑地落在两人中间的桌面。
“哈哈哈,果然是性情中人,许大当家。”
许卿垂眸望去。
平整摊开的纸牌,正是黑桃Q。
牌面上的女王头戴王冠、眉眼冷傲凌厉,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既清冷又极具掌控力,一如褪去所有温顺伪装、真正手握底牌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