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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尽数散尽。
偌大的宴会厅彻底归于静谧，只剩工作人员轻缓收拾餐具、规整桌椅的细碎声响，冲淡了方才翻天覆地的风波余味。
宴会经理察言观色，极有眼力见，连忙低声吩咐身边服务员：“动作轻些，老板正在和许小姐谈话，立刻去准备一份精致果盆和招牌糕点送过来。”
众人应声放轻动作，悄然退至远处。
空旷安静的大厅里，只剩两人相对而坐。
许卿慵懒倚在沙发深处，指尖夹着半截袅袅燃烧的香烟，薄雾丝丝缕缕升腾，模糊了她眉眼间所有情绪，让人辨不清喜怒，只余下一片深不可测的清冷。
顾景舫在她对面落座，男人一身矜贵正装，身姿挺拔从容，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
不是温情暧昧，也不是客套敷衍，是对对手的欣赏与尊重，沉稳、克制，洞悉一切，却不动声色。
他静静看着烟雾朦胧里的女人，嗓音低沉醇厚，语调松弛，自带沉淀多年的沉稳气场：
“一场晚宴。”
“李千欢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局子，李承德的外甥罪行败露锒铛入狱，李家两代名声扫地。龙城集团百亿投资腰斩、项目冻结，彻底栽进舆论泥潭。”
他微微停顿，目光沉沉锁着她，语气坦然通透，默认前因后果。
“顾家如今被舆论牵连、饱受非议，说到底，也是为之前对许小姐的无礼，付出代价。”
许卿闻言，指尖轻轻一点，掸落指尖细碎烟灰。
她抬眸，眼底漫着浅浅凉薄，唇角勾出一抹淡弧，反问出声：“顾总既然看得通透，难道不是你们自己选的？”
顾景舫眸色微沉，脸上从容的笑意淡去几分，眼底翻涌着真切的愧意。
他微微俯身，姿态诚恳:“我为我之前对许小姐的误会，以及附带的冒犯行为，再次向你道歉，对不起。”
许卿唇间轻吐一口白雾，烟气散漫在两人之间，隔绝了所有温度。
她神色漠然，语气轻飘却刺骨：“这三个字，是世上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顾景舫心口微涩，眼底盛满浓烈的悔意，他早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沉默须臾，他抬眸凝着她，声线低沉温和：“你为了扳倒李家，连带牵扯整个顾家，不惜当众自揭伤疤，值得吗？”
许卿靠在沙发里，姿态松弛随性，眼底坦荡洒脱，无半分受害者的怯懦与狼狈。
“真正该无地自容、羞愧难当的，从来都是加害者，而不是受害者。何况，是李千欢亲手把把柄送上门，白白送来的筹码，我没有不用的道理。”
顾景舫深深看她，缓缓开口：“我猜得没错，那天晚上，你收到了我给你送去的那份档案袋。”
空旷静谧的宴会厅中央，两人隔桌对坐。
数米之外，双方保镖分立边角，静默巡守，各司其职，安静得没有一丝动静。
许卿悠然交叠双腿，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笑意:“怎么，顾先生以为我会乖乖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