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未燃尽的信纸(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寒风萧瑟,林间寂静无声,无人应答他的低语。

晚风穿枝掠叶,卷起细碎萧瑟的簌簌声响,寒意浸透青石墓碑。

残月隐于云层,冷白微光落满碑石,整片墓园冷清荒芜、静得苍凉。

顾景舫坐在石阶上,看着面前三块墓碑上的黑白人像。

月光薄淡,将照片上的轮廓衬得愈发朦胧,那些鲜活的面孔被永远封存在这一方青石之中。

心底积压多年的钝痛缓缓翻涌,像长久不愈的旧伤,轻轻一碰便酸涩难忍。

男人喉头微哽,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林间夜风,低声喃喃:“如果你们还在,该多好?”

一阵冷风缓缓卷过,空气里裹挟着淡淡的纸灰焦味。

一丝温热顺着脸颊悄然滑落,顾景舫微微抬起垂着的头,目光落向碑前的烧纸盆。盆内余烬未熄,点点星火还在明暗摇曳,他双眸骤然一凛。

里面似乎有未燃尽的纸屑……

难道半夜还有人过来这里?

顾景舫起身靠近烧纸盆,伸手提取里面拇指大小的残余纸屑,将手电筒打开对准上面的碎屑。

他的指尖捏起残纸,指腹缓缓摩挲纸面残存的凹凸压纹。

纸张是温润的象牙米白,由百分百长绒棉手工抄造而成,触感带着织物般细腻的肌理,不像普通木浆纸轻薄脆裂。

纸边留着手工造纸特有的自然毛边,纸页一角压着低调的家族纹章暗浮雕,不仔细端详几乎难以发觉,唯有指尖抚过,才能触到凹凸起伏的轮廓。

纸面吸墨均匀,残存的字迹是老式英伦花体钢笔字。

纸的边缘被烈火灼得焦黑卷曲,好在棉浆材质韧性极强,没有尽数化为碎末。

脑海中闪回几个月前,同样在烧纸盆里找到一块还没完全燃尽的碎屑,他还记得那是“金边五彩花蕾”,纸质是仿羊皮纸,更像是奖状之类的材料,与现在这个纸屑上的花纹完全不同。

顾景舫忙走去宁颜和宁安的烧纸盆上翻找……

不远处的易恺和李桀喝着冰茶,看着老板怪异的举动,对视一眼。

“BOSS好像不太对劲,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易恺皱眉说道。

李桀双眸凝重,快步上去,“去看看。”

二人脸色一沉急忙走过去。

这一次,宁颜和宁安的烧纸盆没有这些特殊的信纸,上一次“奇怪的纸屑”只存在玫瑰阿姨和颜颜的焚纸盆。

难道这两次不是同一个人?

“金边五彩花蕾”……这更像是国内存在的花纹。

一个国内、一个国外……

男人眉宇间透出深深的困惑,再次端详起手上拇指大小的纸屑,现在这个信纸是欧洲老牌手工棉浆私笺,只有世袭贵族才会定制这种带家族暗纹的信纸,寻常市面根本买不到。

半夜、陵墓、信纸、欧洲贵族使用的信纸……

顾景舫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关键词,他忽然猛地抬头看着中间墓碑上女人的遗照!

黑白相片里,女人身着简约得体的米白色缎面长裙,是豪门太太端庄素雅的打扮。

长发轻轻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眉眼柔和舒展,目光温润沉静,唇角挂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没有锋芒,安静得像一汪温水,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从容。

易恺二人赶来,看着半跪在地上思考的男人,关心地问道:“BOSS,您没事吧?您这是在找什么?”

顾景舫没有理会他们,眉头紧紧锁起,目光沉沉落在遗照上,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疑云。

他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残纸的压纹,整个人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之中,周遭的声响仿佛都隔了一层薄雾。

纸屑上似乎还留着几个英文字母。

他将手电筒对准上面的钢笔字体,“……g-h-t-e-r.”

男人眼睛死死盯着残纸,低声不断反复念出纸上残存的字母:“ghter?”指尖摩挲焦黑纸边,他暗自沉吟。

这并非独立单词,前半段早已被烈火焚成漆黑灰烬。

易恺与李桀心头一慌,暗自嘀咕,果然大半夜来墓园,最容易冲撞了什么。

李桀慌忙摸出手机翻通讯录,压低声音:“得赶紧请王大师过来,给BOSS看看……”

“闭嘴!!”

顾景舫骤然厉声喝断,震得周遭的风声都仿佛顿了半拍。

易恺二人浑身一颤,瞬间噤声。

他垂眸凝视掌心残纸,眉头紧锁,低声反复念着残存的字符:“g-h-t-e-r……”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灵光猛地撞进脑海。顾景舫瞳孔骤然收缩,心底轰然惊觉:Daughter(女儿)?!

多年前的记忆再次袭来,他再次抬眸,凝视着许怀的遗照……

十八年前,午后的阳光透过宁家大院客厅的落地玻璃窗,洒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宁颜蹲在地上,正和顾景舫玩捡石子的小游戏,两人把五颜六色的鹅卵石摆成一排,轮流挑出最大的那颗。

她小手拨弄着圆润石子,嘴里无意识轻轻哼着调子:

Sweetandlow,sweetandlow,

Wdofthewesternsea…

六岁的顾景舫停下手里的动作,歪着脑袋看向她,黑眼睛满是好奇:“颜颜,你在唱什么歌呀?”

小宁颜仰起小小的脸蛋,停下哼唱,奶声奶气地回答:“是妈咪哄我睡觉的摇篮曲。妈咪说,她小时候,就是外公唱来哄她睡觉的。”

顾景舫眼里满是好奇,歪着头追问:“怎么从没见过你外公过来看你?他在哪里呀?”

宁颜拨弄石子的小手骤然一顿,小嘴轻轻嘟起,粉嫩的小脸皱成一团,声音闷闷的:“妈咪说她不记得外公外婆住在哪里了……好像,他们在特别遥远的地方~”

当时的顾景舫没太在意,弯起眉眼,笑眯眯地望着她,声音软软的:“好好听,你再唱一遍好不好?”

宁颜点点头,低下头,又一边摆弄石子,轻轻哼起余下的旋律。

林间冷风裹挟着草木的寒意扑面而来,瞬间撕碎了午后的暖光幻影。

顾景舫猛地回神,眼前依旧是墓园里冰凉的青石墓碑。

眼底方才残留的回忆暖意瞬间消散,眸光骤然凝起,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他猛地转头,沉声下令:“立刻去查!二十三年前,欧洲有哪位贵族小姐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的!”

易恺与李桀对视一眼,一时有些茫然。谁也没料到,老板来墓园上坟一趟,转头就布置了这样“奇葩”的任务。

易恺面露担忧,试探着劝道:“BOSS,您要不要先去看看医生?”

顾景舫脸色骤然沉下,语调冷硬不带半分缓和:“一周之内,把资料汇总交到我手上。办不到,你们两个直接递交辞职报告!”

二人闻言,同时一怔,低声惊出一声:“啊?”

——————分割线——————

“中秋特别番外·父母往事”

二十三年前,欧洲北马其顿边境

内战停火两年,边境山区依旧是无人管控的灰色地带。

干裂的黄土路坑洼遍布,断墙残垣散落山野,烧焦的废弃车辆歪在路边。

难民营用铁丝网与沙袋圈出一片临时营地,简易帆布帐篷密密麻麻铺在坡地上。

远处山林时不时传来零星枪响,那是流窜的武装散兵在劫掠村落。

安静等候物资分发,人人眼底都藏着惶恐。许怀穿一套深卡其色耐磨战术作战服,袖口一丝不苟挽至小臂,露出腕间一块简约的金属腕表。

腰间挂载轻量化战术腰带,枪套、对讲机、急救包依次排布,兼顾灵活与实用。乌黑长发简单低束成马尾,几缕碎发被山间热风吹得贴在额角。

她没有戴夸张护具,只架着一副防刮护目镜推在头顶。脊背挺得笔直,站在哨塔之下,身姿沉稳从容。

女孩一手按在耳麦上,目光平静锐利,缓缓扫视铁丝网外幽深的山林。

明明身处危机四伏的战区,她身上却不见慌乱,是久经险境才沉淀出的冷静。

这时,一道高大身影快步走近,来人是身形挺拔的欧洲男子,他身着与许怀同色系的战术工装,浅麦色肌肤透着常年野外作业的硬朗质感,高挺鼻梁搭配冷调灰蓝色眼眸,下颌线锋利紧绷,五官深邃立体。

他走到许怀身侧站定,语气熟稔松弛:“怀儿,营地里所有难民已经全部安顿完毕,妇孺和孩子都安置进了内侧安全帐篷。”

他侧头望向幽暗山林:“整片铁丝网防线我带人复查过一遍,红外预警设备全部正常运作。今天抵达的人道物资已经全数清点入库。”

话音微顿,他神色添了几分审慎:“唯独西侧山林有频繁的散兵活动痕迹,距离营地还有一段距离,暂时没有逼近的迹象。”

许怀眸光微凝,视线落向暗沉幽深的山林,嗓音清冷静定:“辛苦师兄,通知各组加倍夜间巡逻,所有人严守合约底线,只守不攻。对方不越界、不开火,我们绝对不能主动出击。一旦有人踏入警戒圈,立刻上报。”

男子颔首,语气笃定安心:“我明白,夜里我亲自带队轮守,不会出问题。”

他顺着许怀的目光望去,视线落在不远处那顶仍亮着灯火的帐篷。

男人留意到女孩侧脸唇角浅浅扬起,语气不冷不热地开口:“你就一直留着那个夏国人跟着我们?”

许怀闻声转头,平静答道:“营地里有几十个孩子,他留下来,可以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男人嗤的一声冷笑,眼底满是讥讽轻蔑:“就仅此而已?你真以为一个养在太平盛世里的商人,千里迢迢抛下大夏的安逸日子,跑到这尸横遍野的战区,纯粹是大发善心做慈善?怀儿,你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许怀眉头轻轻一皱,语气带着几分不快:“师兄,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刻薄?这半年他一直出钱出力,捐药品、筹粮食,打通沿路关卡运送物资,还帮我们搭起临时医疗点……虽然他无法上战场,但至少……他不是我们的累赘。”

男人微微抬了抬下巴,灰蓝色眼眸敛着一丝审视,唇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直接开口打断她:“那是他对你有企图。”

许怀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不想再和他继续争辩,转身朝着亮着灯火的帐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