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春闱开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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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公主,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宫了。”

南宫永宁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月亮已经偏西了,院子里的树影在地上拉得长长的。她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那我就先走了。”她理了理衣裙,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也不要太晚了。明天一早还要进考场呢。”

沈清秋站起身来,送她到门口。“我知道。放心,我不会迟到的,而且这次我一定会考上的。”他笑着对他说道。

南宫永宁看着他脸上的坚定,不由得笑了笑,随后伸出手,轻轻理了理他衣领上的一根线头,“好!”随后转身走了。

沈清秋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不舍,不是留恋,是一种很安稳、很踏实的暖意,像是冬天里抱着一只暖炉。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把书合上,吹灭了烛火。

第二天。

天还没亮,京城就醒了。

东边的天际刚露出一丝鱼肚白,大街上就有了动静。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马蹄敲击地面的脆响,赶考举子们匆匆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杂乱却充满生机的晨曲。

客栈的门板一块一块地被卸下来,伙计们揉着惺忪睡眼,扯着嗓子招呼客人。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好了,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香气在晨风中飘散。

穿着各色长袍的举子们背着书箱,提着考篮,三三两两地从各个巷子里走出来,汇入主街的人流,朝着贡院的方向涌去。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步履从容,有人嘴里念念有词,有人东张西望,有人紧张得脸色发白,有人故作镇定却手都在抖。这一去,决定的不只是他们自己的命运,还有他们身后一整个家族的荣辱兴衰。

贡院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数十名士兵手持长矛,站在门口维持秩序。考官们身着官服,面色肃穆,一一核对举子的身份信息。

南宫星銮站在高处,看着见到科举取士的真实情况,之前贪玩,还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面前的场景不由得让他会想起梦中类似的情况,只不过在梦里这叫:高考!

“殿下,时辰差不多了。”李翰走到他身边,低声提醒。

南宫星銮点了点头,“开门吧。”

“时辰到!请各位学子进场!!”得到了南宫星銮的允许,李翰高声喊道。

随后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举子们鱼贯而入。

数百人涌入考场,按照事先排好的座位坐下。考卷分发了下去,全场寂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南宫星銮从考场中走过,脚步很轻,却很稳,他的目光从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扫过,有专注的,有紧张的,有沉思的,有咬着笔头冥思苦想的。

他在一个人面前停了下来。

沈清秋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着考卷,眉头舒展,笔落纸上,不急不慢。南宫星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年轻人引起了南宫星銮的注意。他的位置在角落里,不算好,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他低着头,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他的卷子上已经写了不少字,字迹工整,笔锋有力。南宫星銮多看了两眼,记住了那张脸。

春闱的第一天,考的是经义和策论。考场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南宫星銮没有离开,他找了一把椅子,坐在考场的一角,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木槿送来茶水,他摆了摆手,说不要。木槿送来点心,他又摆了摆手,说不要。他就那么坐着,从早晨坐到中午,从中午坐到傍晚。

傍晚时分,第一天的考试结束了。举子们交了卷,鱼贯而出。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垂头丧气,有人还在跟同伴讨论考题,有人一言不发地走了。沈清秋走出贡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抬起头,看见南宫永宁站在街对面的槐树下,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正朝他浅浅地笑着。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沈清秋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南宫永宁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挡住最后一缕斜阳。“我来接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沈清秋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在春天的枝头悄悄绽开的第一朵花。他伸出手,接过她手里的伞。“走吧,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街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偶尔有几个晚归的举子从身边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他们,他们也不在意。他们只是走着,像是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

南宫星銮站在贡院门口,远远地看着南宫永宁和沈清秋并肩离去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木槿跟在身后,探头探脑地张望,嘿嘿一笑:“殿下,看什么呢?”

南宫星銮收回目光,拍了拍他脑袋。“走,出去吃面。”

“啊?贡院里不是有……”

“贡院提供的不好吃。”南宫星銮甩了甩袖子,大步朝街市走去,“难得清闲,去尝尝市井烟火。”

黄昏未尽,朱雀大街两旁的食肆陆续掌灯。南宫星銮挑了一家不大的面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两碗阳春面。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牵孩子的、吆喝的,人声鼎沸,烟火气扑面而来。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他拿起筷子,慢慢吃着,目光落在窗外穿梭的人流上。那些年轻的举子们三三两两从贡院方向走来,有的面色沉重,有的眉飞色舞,有的还在争辩考题。

木槿呼噜呼噜吃着面,含糊不清地开口:“殿下,您说沈公子能考上不?”

南宫星銮没抬头,筷子在碗里搅了搅。“他心里有数。”

木槿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埋头吃面。南宫星銮放下筷子,看着窗外渐浓的暮色,想起方才沈清秋走出贡院时那副从容模样——眉头舒展,不急不慢,像是刚从书房里出来,而不是刚经历了一场决定命运的科考。

他嘴角又翘了翘,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咸淡刚好,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