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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轮子撞击钢轨的动静停了下来。
车厢连接处的铁门被王大壮从外头拉开，一股子混着硬雪粒子的冷风直接灌进走廊。
林振把地图折好塞进图囊，顺手摸了摸军大衣左边兜里。
那儿揣着林晨和林曦用怀表壳改的小炭炉，外头糊着的玻璃糖纸被体温焐得发热，里头的木炭粉还在慢悠悠的往外散着热乎气。
魏云梦把羊皮帽子往下拽了拽，护住耳朵，手也揣在兜里，攥着另一个贴了红糖纸的怀表壳。
外头的温度计水银柱已经缩到了零下三十度以下。
六级大风刮着草原上的积雪，打在闷罐车皮上啪啪作响。
五机部副局长张忆凌裹着件厚重的呢子大衣，刚下火车踏板，脚底下就滑了一下，全靠旁边的何嘉石搭了把手才站稳。
张忆凌把脖子往狐狸毛领子里缩了缩，掏出手绢擦了擦眼镜片上的白霜。
这鬼天气，别说精密电子元件了，大活人在外头站十分钟都得冻透，林振那些靠细电线传信号的疙瘩，待会儿保准得趴窝。
姜景同穿着件翻毛皮大衣，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大步走过来。
“林总师，靶场已经清出来了！”
“反坦克连的新兵排就在前头三号阵地等着，十辆退役五九式全装上了咱们装甲兵部改的无线电遥控拉杆，随时能跑起来！”
林振点了点头，冲身后的王大壮招了招手。
几个警卫战士抬着四个军绿色的玻璃钢箱子走上阵地。
苏长河走上前，蹲在雪地里看着箱子上的白漆字。
“穿甲-73b？在京城车间里不还叫穿甲-73吗，怎么坐了一趟火车多出个b来？”
林振弯腰咔哒一声掰开箱子锁扣。
“73是原理样机，到了部队手里，得按实战携行标准来。”
“咱们把整套系统改成了前后分装式结构，正式定名叫穿甲-73b。”
箱子打开，里头没有整根的导弹，分成了两截。
钱朝玉和赵玉辉上前，一人拎起一截展示给众人看。
林振指着前头那截带着细长金属杆的圆筒。
“前段是单级破甲战斗部，顶上这根叫前置探杆，专门为了保证最佳炸高设计的。”
“后段是固体续航发动机和三千米控制线盘。”
“两截分开装，一个战士背前段和三角架，另一个战士背后段和备弹，山地行军的时候重量均摊，不会压垮人。”
张忆凌凑过来瞄了一眼，鼻孔里哼出一声热气。
“战场上敌人的坦克都冲到脸上来了，你让战士在雪窝子里拿螺丝刀拧半天组装，黄花菜都凉了。”
林振没接他这话，眸光转向赵玉辉。
“老赵，给张副局长卡一个看看。”
赵玉辉咧嘴一笑，戴着棉线手套把前后两截圆筒往一块儿一怼，手腕子顺势一拧，卡箍咬合的脆响在风雪里传出老远。
苏长河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秒针才走了不到八格。
“八秒？连导线接口都对上了？”
林振拍了拍导弹筒身。
“卡箍里头自带弹簧镀金触点，卡死的同时电路自动接通，加上架设三角架和挂装数字电路控制箱，全套临战准备不超三十秒。”
“旁边这个铁盒里装的是三十伏镍镉电池组，专门针对零下四十度做过低温电解液配比，张副局长担心的冻趴窝问题，不存在。”
张忆凌推了推眼镜，把嘴闭上了，眼珠子却还在往那台小巧的数字控制箱上瞟。
这时候，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踩碎积雪传了过来。
三十个脸上冻得通红的年轻战士排成两列跑上阵地，带队的排长给姜景同和林振敬了个礼。
姜景同拍了拍排长的肩膀。
“把你们排入伍刚满三个月、还没摸过反坦克炮的新兵挑两个出来！”
排长转身点名。
“李二牛！王小虎！出列！”
两个十八九岁的小战士跨步上前，看着一帮扛着将校军衔的首长和戴眼镜的专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林振走过去，指了指雪地里另一台没有装实弹、后头连着个铁盒子的发射架。
“别紧张，这玩意儿比你们老家的弹弓还好使。”
“那台是不带实弹的训练模拟器，目镜里头有个发光的小红点，模拟的是远处的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