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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先落在案上的卷宗上,然后移到沈惊鸿脸上。
就在目光移动的瞬间——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是惊讶,不是好奇,是一种“看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时的本能反应。
但这个反应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三秒,然后她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她走到案边,把文书放下。
“沈录事,这份文书需要您过目签字。”
沈惊鸿没有立刻抬头。
他继续看着手边的卷宗,翻了一页,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两行,然后才抬起头。
“放着吧。”
声音干燥,音量低,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谢灵筠站在原地,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两秒里,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但如果你仔细看——如果你真的非常仔细地看——你会发现她的目光在沈惊鸿的脸上扫过时,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搜索”动作。
像是在寻找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于是她微微欠身:“那灵筠先告退了。”
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三步,她的眼角余光扫过案上那份没被签字的文书。
然后出门,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沈惊鸿的笔停了。
就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写。
“Cut。”
陈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过了。存档。”
老赵放下摄影机,转头看了一眼陈威:“你刚才跟苏晚晴说了什么?”
“我让她在看林默的时候,试着在脑子里数三个数。”陈威嘿嘿一笑,“这样她的目光就不会是空的,而是真的在。”
“有用?”
“你看素材就知道了。”
老赵调出刚才那条的回放,放大到苏晚晴的面部特写。
果然,在她看向林默的那两秒里,眼神里有一种极其微妙的“专注感”——不是演员在演“我在看你”,而是一个人真的在认真地看另一个人时才会有的那种眼神。
“绝了。”老赵啧了一声,“这俩人都是怪物。”
——
下午的拍摄进度依然顺利。
第三场戏是大理寺的一场群戏,沈惊鸿坐在角落里旁听,没有台词,只有几个反应镜头。
第四场戏是沈惊鸿下值后在街上买胡饼的戏——这场戏陈威临时加的,用来丰富沈惊鸿的日常生活细节。
林默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街边摊”前,手里捏着两文钱,看着摊主切胡饼。
摊主是个群演,五十多岁,脸上皱纹很深,手上的刀磨得锃亮。
他把一整个胡饼切成两半,用油纸包好其中一半,递给林默。
林默接过来,把两文钱放在摊子上,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个胡饼。
然后他把胡饼举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这个动作不在剧本里。
但陈威在监视器后面看到这一幕,眼睛亮了。
沈惊鸿闻胡饼——不是在享受食物的香气,而是在确认这个胡饼是不是新鲜的。
因为他买的是半个,摊主有可能把昨天剩下的那一半卖给他。
他闻了一下,确认是新鲜的,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走。
“Cut。过了。”
陈威站起来,走到林默面前。
“你这个闻胡饼的动作,是临时加的?”
“嗯。”林默把那半个道具胡饼递给了旁边的道具组,“走到那儿的时候突然觉得沈惊鸿应该会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他穷。”林默说,“穷人买东西的时候会格外小心。两文钱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他不能买到坏的。”
陈威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他妈就是沈惊鸿本人吧。”
林默没接这个茬,转身去喝水了。
——
晚上收工后,林默回到酒店房间,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他打开那个匿名论坛,注册了一个新的账号——ID还是随机生成的一串乱码。
然后他新建了一个帖子,标题是:
“古装戏里的盔甲怎么穿才不像在spy”
正文他没有一口气写完,先列了个提纲:
盔甲的重量分布——为什么穿盔甲走路时重心要下沉
盔甲的活动限制——哪些动作能做,哪些动作做不了
盔甲的声音——金属碰撞声应该在什么时候出现
盔甲的温度——为什么夏天拍盔甲戏演员会中暑
盔甲的日常——古代士兵怎么穿脱盔甲
提纲列完,他保存了草稿,准备明天晚上再继续写。
手机震了一下。
是群消息。
丁子钦:“默哥!我今天按你说的那个方法演了!导演说好!”
陈威:“什么方法?我怎么不知道?”
丁子钦:“就是昨天晚上默哥跟我说的那个差点回头的处理方式。”
陈威:“……老林你什么时候变成子钦的表演指导了?”
林默:“他问我,我就说了。”
洛子岳:“说得对。”
陈威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语音:“行吧,反正你们几个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老林,你那个论坛帖子什么时候更新?我也想看。”
林默:“周末。”
丁子钦:“太好了!我等着!”
洛子岳:“我也等。”
林默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
横店的夜很安静。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远处剧组收工的嘈杂声,但很快就消失了。
林默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缓。
明天还有四场戏。
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