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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丁子钦,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没有去拉丁子钦,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丁子钦的鞋底:“别装死。起来,去洗手间用冷水洗把脸。把你那身全是汗臭味的衣服换了,穿你带来的那套干净便服。最后给我走一遍。过关了,就滚蛋。”
丁子钦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哀嚎。
但他没有拒绝。凭借着作为一个在娱乐圈厮杀出来的顶流所具备的强大职业素养,他紧咬着后槽牙,双手撑着地毯,硬是凭借着一口气爬了起来。他步履蹒跚地走进客房的洗手间,里面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五分钟后,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当丁子钦换上一身干净的深蓝色高领毛衣和黑色直筒休闲裤,再次站在客厅边缘的起始位置时,原本还在沙发上互相打趣的陈威和洛子岳,同时停止了交谈。
他们的眼神,在看向丁子钦的瞬间,都变了。
如果说四个小时前,刚踏进这扇门的丁子钦,即便穿着昂贵的羽绒服,骨子里也只是一只为了转型而故作凶狠、惹人怜爱的国民小奶狗。
那么现在,站在这里的丁子钦,即便身上穿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秋冬便服,甚至连头发都没来得及重新做造型,湿漉漉地搭在额前。但在他脊背挺直、双肩下沉、眼神锁死前方的那个瞬间——
他就像是一柄刚刚在极寒的冰水中被淬过火、褪去了所有浮华与铁锈的冷兵器!
脊背如松,不可折断;眼神如狼,择人而噬。
他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刻意去咬紧牙关或者皱眉去装深沉。他只是平静地、按照林默这四个小时里死死钉进他肌肉里的节奏,迈开了腿。
一步。
两步。
气场沉凝如水。随着他的步伐,这间宽敞的客厅里,竟无端端生出一股子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那种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的厚重感,迎面扑来。
陈威手里正拿着半截用来解腻的黄瓜,此刻看得彻底呆住了。“啪叽”一声,半截黄瓜掉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他猛地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得脸色通红:“神了!卧槽!老林,你特么这哪是给他上课啊,你这是给他换了全身的血啊!这才是他妈的大将军!这特么才是扛着江山社稷的男人!”
洛子岳眼底也闪过一丝极度罕见的惊艳。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地、不轻不重地为丁子钦鼓起了掌。清脆的掌声在客厅里回荡。
“恭喜你,子钦。”洛子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真诚的祝贺,“只要这部戏的剧本不崩盘,只要你不乱改戏。就凭你现在的这个仪态和气场,这部剧播完,你要在男频古装剧里封神了。”
丁子钦走到林默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神色淡然的林默,原本那副冷峻肃杀的将军表情瞬间破功。他激动得眼眶通红,猛地扑上去一把死死抱住林默的胳膊,眼泪都快飙出来了:“默哥!亲哥!我的再生父母!我感觉我现在体内充满了力量,我甚至能徒手撕两头牛!这种走起路来脚踏实地、掌控一切的感觉,太有底气了!太爽了!”
“滚边去,一身没洗干净的汗味。”林默一脸嫌弃地扒开他的手,将他推远了一点,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别高兴得太早。你要记住,所谓的底气,来源于你对这个角色精神内核的绝对掌控,而不是装腔作势的外在模仿。记住你现在的这种肌肉发力的感觉,把它刻在你的骨子里。从今天起,只要你穿上戏服,这就是你的护身符,没人能再对你的仪态指手画脚。”
就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丁子钦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像抽了风一样,发出极其刺耳的疯狂震动声。
丁子钦走过去扫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他的执行经纪人,王姐。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
电话刚一接通,王姐那焦急到近乎崩溃的声音立刻从扬声器里炸了出来:“子钦!我的活祖宗!你人呢?!跑哪去了?!剧组这边已经催疯了!今天下午两点要进行全员的定妆彩排和礼仪考核,那个王指导已经在片场大发脾气了!他当着制片人和导演的面摔了剧本,说你烂泥扶不上墙,说你朽木不可雕,扬言要是你今天下午还走不出他要的那种魏晋风流的轻盈感,他就罢工不干了!你快点回来给他道个歉啊!”
听着经纪人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丁子钦的表情却没有像往常遇到公关危机时那样慌乱,也没有唯唯诺诺地立刻答应去安抚对方。
他站在原地,微微抬起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和靠在沙发背上的林默对视了一眼。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端起已经冷透的咖啡杯,冲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眼神中透着一种“去大开杀戒吧”的纵容与狂傲。
丁子钦懂了。
他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其狂妄、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冷笑。他对着电话,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砸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王姐,你不用慌。告诉那个姓王的野鸡指导,我马上就到片场。”
“还有,麻烦你顺便提醒他一句,让他提前准备好速效救心丸。免得一会儿看了我的彩排,他的小心脏承受不住。”
说完,根本不给经纪人任何反应的时间,丁子钦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衣架前,一把抓起那件厚重的黑色羽绒服甩在肩上。在即将踏出公寓大门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客厅里那三个或站或坐、但都用一种见证者目光看着他的好兄弟。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彷徨,只有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绝。
“默哥,老陈,洛哥。我去了。”丁子钦的声音无比平静。
林默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他将手里那杯冷透的苦涩咖啡微微举起,对着丁子钦的方向,遥遥地敬了一下。
他慵懒的声音在此刻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跨越了千年的金戈铁马,重重地砸在丁子钦的心头:
“去吧。让那帮在名利场里玩过家家的杂碎,好好开开眼。”
“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汉家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