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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被吓得脚下拌蒜,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摔倒在地。
但就是这个看似狼狈的摔倒动作,却恰到好处地躲过了那致命的一拳。
与此同时,他那条“不小心”伸出去的腿,精准地、如同毒蛇出洞般,勾在了花臂壮汉支撑重心的那条腿的脚踝上。
花臂壮汉只觉得脚下一股巧劲传来,那股力量不大,却刁钻到了极点,正好破坏了他全身发力的平衡点。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那个两百多斤的壮汉,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以一个极其标准的“狗吃屎”姿势,脸朝下狠狠地拍在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当场就磕掉了两颗门牙,鲜血直流。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在众人眼中,就像是那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自己脚下打滑,然后极其戏剧性地把自己给摔了个半死。
而始作俑者林默,则已经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还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脸后怕地说道:“哎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王守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刚才站得最近,看得最清楚。那小子看似慌乱,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某种韵律,那看似不经意的一勾,更是四两拨千斤的精髓!
这年轻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还想跑?!”
就在那个金丝眼镜男趁乱想溜走时,被几个见义勇为的壮汉一把按住。
很快,市场的保安闻讯赶来,将那两个哀嚎不已的骗子,如同拖死狗一般拖走了。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哎呀!我的东西!我的东西啊!”
那个卖笔洗的老大爷,看着自己被踹得一片狼藉的摊子,心疼得老泪纵横,蹲在地上,一件件地捡拾着那些碎片。
林默走上前,帮着他一起收拾。
“大爷,您别难过,人没事就好。”
“小伙子啊……”老大爷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感激,“今天……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非得被他们活活气死不可!”
老大爷看着林默,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他将那只幸免于难的青花笔洗,颤巍巍地递到林默面前。
“小伙子,这东西,你拿去!就当是……就当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不能让你白白替我出头!”
林默看着那只笔洗,摇了摇头,温和地笑道:“大爷,这我不能要。君子不夺人所好。”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点开了支付界面,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这只笔洗,我很喜欢。二十万,是吗?我买了。”
说着,他直接扫了摊位上那个看起来很久没用过的收款码。
“叮——微信收款二十万元。”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让老大爷和周围还没散去的人群,再次愣住了。
“这……这怎么行!使不得啊!小伙子!”老大爷急得连连摆手。
“大爷,您刚才也听到了,那两个骗子是故意压您价呢。您这东西,是康熙官窑的真品,二十万,是我捡了您的漏了。”林默将笔洗小心翼翼地用报纸包好,站起身,对着老大爷和王守一微微鞠了一躬,“今天耽误大家时间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不等众人反应,便转身挤出了人群,几个拐弯,就消失在了老街的尽头。
“哎!小伙子!你别走啊!留个联系方式啊!”
王守一急得在后面直跳脚,但林默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这位在收藏界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却像个没要到糖吃的孩子,脸上写满了懊恼和遗憾。他看着林默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奇楠莺歌绿……身手不凡……心性更是沉稳通透……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妖孽?!”
……
半小时后,拥挤的公交车厢里。
林默靠在角落,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芸芸众生之中。
他手里提着一个极其普通的塑料袋,里面是用报纸层层包裹的康熙青花笔洗。
他的嘴角,自始至终都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天这一趟,值了。
不仅用一种极其戏剧性的方式,体验了一把扮猪吃老虎的快感,还顺手帮了一位老人,淘到了一件价值不菲的真品。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那个属于“演员”的开关,被彻底打开了。
那种将自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在真实的世界里,上演一出即兴的、无人知晓的独角戏的体验,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与满足。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洛子岳发来的微信。
“洛子岳:晚上有空吗?陈威说他搞到了几张国家大剧院的交响乐门票,第一排的VIP座。他说,要去陶冶一下他那被酒精和摇滚乐腐蚀的艺术情操。”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单手打字回复。
“林默:去。顺便告诉他,我今天淘到个好东西,晚上带过去给他开开眼。”
放下手机,林默抬起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忽然觉得,这样偶尔脱离聚光灯,戴上一张假面,去做一个混迹于人间烟火里的“骗子”,似乎……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