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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凝视星盘,指腹缓缓划过铜纹。
“咦?”
星轨微偏,云州方向,骤现异象。
若许七安赴云州,十死无生;但星象显示,尚存一线生机。
监正当即提笔拟信,命人速呈元景帝。
此行成败,在黑甲军。
怀庆公主拒调黑甲军,他须请陛下亲下旨意,唯有如此,许七安才能九死一生,活着回来。
襄陵君府。
怀庆公主静坐堂中,眸光清冷,一动不动。
她笃定苏子安知道她在此,却迟迟不归,分明是躲着她。
侍女屏息开口:“殿下,午时已过,还要等襄陵君么?”
“等。”
她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今日,她必须等到他。
若此刻离去,两人之间,便真要横生一道裂痕。
夫妻之间,裂痕一旦生,便难弥合。
这时......苏子安踱步进了前厅......
抬眼望向怀庆宫主,语气随意:“怀庆宫主,大驾光临寒舍,可是有要紧事?”
怀庆宫主斜睨他一眼,指尖捏着茶盏,慢条斯理啜了一口,未置一词。
苏子安那副懒散不羁的模样,看得她心头火起,真想当场训他一顿。
他忽然抬手一招:“跟我来屋里说话。”
“不去。”
她耳根一热,脸上泛起薄红。
进屋?
她敢吗?
这人素来没个正形,满嘴胡话、举止轻浮,早被传成京中头一号浪荡子。
若真随他进了房门,难保他不会动手动脚,甚至……更进一步。
“由不得你不去。”
他伸手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走?
可能吗?
这一回,他铁了心要给她点颜色看看;顺带,也得把这桩婚事真正攥进手里。
“咱们要不要拦住襄陵君?”
“不必慌,宫主与襄陵君本就是定过亲的,咱们只管在这儿候着,等宫主回来便是。”
“这样妥当吗?”
“要不,你去拦?”
“我可不敢。”
府中几个侍女凑在廊下压低声音议论。
苏子安拽着怀庆宫主往内院去,她们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准该不该上前阻拦。
可转念一想......
两人确有婚约在身,名分早定;怀庆宫主被他半拉半请地带走了,全程也没挣扎喊叫,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
后院里,平阳郡主不时按着胸口,指尖微微发紧。
一想到苏子安先前让她做的事,羞恼便直冲脑门,恨不能咬他一口才解气。
侍女快步进来禀报:“夫人,少爷回来了。”
“回来了?”她霍然起身,转身就要往外走。
今日临安宫主并未登门,而母亲那边的事,还得靠苏子安出面周旋。
侍女忙又补了一句:“夫人,少爷刚带着怀庆宫主进了西厢房。”
“嗯?”
她脚步顿住,眉心微蹙。
怀庆公主?
她知道对方今日来访,也清楚两人尚有婚约。
可……怀庆宫主不是一向厌烦苏子安?不是早扬言要退婚?怎会主动随他进屋?
她摇摇头,自嘲一笑,许是自己多想了。
就算他俩真在屋里说笑亲昵,如今她也没立场插手。
“小兰,等怀庆宫主一走,立刻来告诉我。”
“是,夫人。”
小兰却没有马上退下,迟疑片刻,低声开口:“夫人,我刚听到了一桩事。”
“什么事?”
“誉王府出事了。”
“誉王府?出了什么事?”
“详情还不清楚。买菜的姐妹说,曹国公盯上了王府,硬要强买强卖。”
“曹国公?!”
她眸色骤沉,一股怒意从心底翻涌上来。
誉王府只剩母亲一人撑着。
父王故去后,王府势微,连个倚仗都没了。
一个国公,竟敢明目张胆欺上门来,她胸中怒火翻腾,几乎压不住。
“小兰,速请护卫统领来见我。”
“是,夫人。”
小兰转身疾步而去。
她清楚自家夫人的分量,誉王府是她的娘家,这一回,谁也别想轻易掀过去。
片刻后,护卫统领箫武快步进门,抱拳躬身:“箫武见过夫人。”
平阳郡主语调清冷,字字如刃:“箫武,即刻带人赶往誉王府,护住誉王妃。凡有冒犯者,格杀勿论,先斩后奏。”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