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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亲自动手取其性命,否则旁人谁也动不了他分毫。
怀庆宫主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余光留意着苏子安神色。
监证方才传音了?是施压?还是谈条件?
她无从得知。
但既然监正亲自传话,她料定苏子安必会松口。
“怀庆公主,你赢了。”苏子安佯作愤然,“这一回,我放许七安走。”
他深深看了怀庆宫主一眼,随即朝欲开口的临安宫主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随自己离亭。
宁中则面露疑色。
愤懑?苏子安怎会动怒?
她立刻跟上,又悄然传音胡夫人一同撤离。
“我赢了?”
怀庆公主苦笑摇头。
赢在哪里?
他咬牙切齿拂袖而去,她却分明看出,此人不甘就此罢手。
许七安……还要收为客卿吗?
监正为何点名荐他?又为何屡屡护他周全?
她心头隐隐发沉。
许七安?监正?
莫非……自己已被监正借势而用?他图的究竟是什么?
她略一思忖,吩咐道:“传许七安进来。”
“是,长公主。”
片刻后,许七安步入亭中,垂首行礼:“长公主。”
怀庆宫主声音冷淡:“襄陵君已允你活命。但自即日起,你不再是本宫座下客卿,你可以走了。”
“长公主,我……”
“你可以走了。”
“是。”
许七安黯然转身。
心绪翻涌。
一场皇宫诗会,非但得罪了襄陵君与临安宫主,连怀庆宫主也断了往来。
此行亏得血本无归。
早知如此,绝不会踏进这道宫门。
侥幸保住性命,却失了最大倚仗。
“唉……但愿这一步,没走错。”
怀庆公主轻叹一声。驱逐许七安,不只是为遂苏子安之意,更是想试一试监正的底线。
一名侍女趋步上前,敛衽禀道:“启禀长公主,魏公求见。”
“请魏公进来。”
君府内,苏子安与临安宫主归来后,她一双明眸始终牢牢锁在他脸上。
苏子安无奈摊手:“别瞪了,监正先前传音,我才松手。”
“监正?他为何救许七安?”
临安宫主愕然失语。
她万没料到监正竟会私下联络苏子安,难怪他当时强忍怒意、急急拉她离席。
可偏偏……她越想越觉蹊跷。
监正那般人物,宛如超然世外的仙家,怎会纡尊降贵,去护一个寻常打更的少年?
苏子安轻抿一口茶,语气沉稳:“许七安绝非等闲之辈,监正护他,魏渊护他,云鹿书院也护他。”
“他到底有何不凡?”
“眼下还不能说。临安,方才的话,切莫向旁人透露半句。”
“好。”
临安宫主颔首应下。
她看得分明:苏子安并非不愿讲,而是顾虑重重。
许七安背后怕是藏着极要紧的隐情,苏子安怕她无意间走漏风声。
苏子安略一思忖,开口道:“临安,你去后院一趟,那里有个人,你惦记已久。”
“我日日挂念的人?平阳郡主?苏子安,她……真在你府上?”
临安宫主霍然起身,声音微颤。
真是平阳郡主?她竟一直藏身于苏府?
“见了便知。”
“我这就去!”
她转身疾步而去,心口怦怦直跳,盼着见的,正是平阳郡主;积攒了一肚子话,只等当面倾吐。
苏子安望着她背影,轻轻摇头。
监正早知平阳郡主藏于此处;恒慧亦将破关而出,寻仇雪恨;而许七安查清恒慧踪迹后,六号恒远亲口供出平阳郡主遇害之事……
临安宫主若得知真相,必如剜心蚀骨,痛不可抑,更会自责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