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安世耿之「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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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安世耿之“死”

安世耿毫无形象地趴在二楼栏杆上,用一只手支著下巴,饶有兴致地俯瞰著下方大厅里混乱而惨烈的“演出”。

他带来的这些殭尸与活人们打得热火朝天,鲜血、粉末、破碎的肢体和家具碎片四下飞溅,场面够大也够热闹,很符合他一贯的审美混乱中的暴力美感。

但看了一会儿,他不免生出些许的无聊感,这些“回天神兵”数量是够了,乌泱泱一大片看著挺唬人,可实际上的战斗力嘛————

安世耿在心里快速评估著:除了不怕疼、不怕死(本来也死了)、只要核心银针不被破坏就能一直动之外,好像也没啥特別优势,全凭一股蛮力和本能攻击,对付普通士兵还行,遇上真正的高手就有点不够看了。

而且还有个麻烦想要它们攻击特定目標,必须先用夺命兰花粉进行標记,否则这群没脑子的东西搞不好会自相残杀。

“除非————用生前就是武林高手的尸体来做材料。”安世耿盯著一个被铁揍趴下的捕快殭尸若有所思。

可高手的尸体哪有那么好找

他微微摇了摇头,觉得这不是一般的费劲,批量製造炮灰还行,打造高端战力的路子目前看来有点窄。

正琢磨著改进方案,下方战局中的一点变化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直操控著“暗器风暴”抵御殭尸群的无情,身下那辆结构精巧的轮椅突然发出一阵库咔咔的机括运转声,紧接著椅背向后放平,两侧扶手变形伸展,椅座部分抬起调整角度————几个呼吸之间,那辆轮椅竟將无情稳稳地托成了站立姿態。

虽然双脚並未真正著地,仍由变形后的支架承托,但无情整个人瞬间拔高,视野和气势都变得截然不同。

“机关术”安世耿眉头一挑,“还有点意思。”

不过也仅仅是一点讶异罢了,靠机关站起来的病腿女人,战斗力又能提升多少,而且暗器玩得再花哨,打不中核心都是白搭。

他的自光很快从无情身上移开,重新在战场中搜寻,最后定格在了那个战斗风格判若两人的身影上。

林克此刻正充分发挥著游击战精髓,绝不和任何一个殭尸刚正面,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怎么省力怎么来,怎么猥琐怎么打,绝不多浪费一丝真气,也绝不让自己陷入被围攻的险地。

与那天在假幣工坊剑气、硬撼他“西域奇术”的凌厉形象相比,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安世耿看著看著,嘴角忍不住开始抽搐。

这t太奸猾了吧!

你好歹也是疑似修炼“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的高手,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抽冷子下黑手,跟街头混混打架时抽板砖敲闷棍有啥区別

“他究竟搞什么鬼”安世耿眯起眼睛,试图从林克那看似隨意的动作中找出深意,“觉得我还没出手,所以他也在保存实力”

两人先前在假幣工坊交过手,虽然彼此都有保留,但大致斤两应该心里有数,在这种被大批殭尸围攻的危急关头,玩这种手段是不是有点过於儿戏了

而与此同时,林克一边继续“节约真气、抽冷子帮忙”的划水大业,一边心里也在疯狂吐槽著。

当年看《四大名捕》电影切片的时候,就觉得安世耿的脑子被驴踢了,带著一群主要靠数量唬人的殭尸兵就敢直接杀进王府,而且光杀个八王爷就能让你谋朝篡位了真就以为京城防卫是纸糊的

而且诸葛正我和捕神————哦,捕神这会儿躺了不算,但就算只有诸葛正我,你这些破铜烂铁殭尸也啃不动他。

但话说回来,导演和编剧说剧情要高潮,反派要降智送人头,演员拿钱办事照著演就完了,谁在乎观眾吃的是真屎还是屎味的巧克力至於逻辑,呵,那玩意儿多少钱一斤

“————呃,好像扯远了。”林克及时剎车,把跑偏的思绪重新拉回来。

电影可以瞎几把演,但现实里的安世耿能从西域混到中原,傍上蔡相成为京城地下势力的一方梟雄,怎么想都不应该是个脑残。

可眼前这阵仗————他图个啥就为了来八王府亮个相,炫耀一下他的殭尸兵团,然后被正道高手们围殴

这么想著,林克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二楼那个看戏的红袍身影,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

对视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安世耿就像看到了脏东西一样,迅速別过脸去,仿佛林克那滑头的打法会污染自己的眼睛。

林克:“————d,你了不起,你清高!”

就在这时,大门方向传来声响,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以极快的速度衝破了几只试图阻拦的殭尸,重新杀回了大厅,正是之前突围出去求援的铁手和姬遥花。

他们身上都添了些新伤,身后还跟著一大群嘶吼著的殭尸,显然是追著他们又涌了回来。

“王府大门被封死了,门楼上的守卫用弩机攻击我们!”铁手的语速很快,“不过姬捕头已经成功发射了千里火,六扇门的人看到信號,应该会儘快赶来支援!”

“王府守卫叛变”诸葛正我刚舒展开的眉毛又很快拧紧,“看来安世耿对王府的渗透,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

二楼栏杆后,安世耿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个“你才发现啊”的欠揍表情:“是啊,你们不会怪我吧”

八王爷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绿,指著安世耿“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显然是被这嘲讽气到快要心梗。

他猛地扭头看向诸葛正我,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正我,你可有法子”

“王爷勿忧,法子自然是有的。”诸葛正我轻轻拍了拍八王爷的手臂以示安抚。

“什么法子”

诸葛正我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外面的夜空,微笑道:“等人。”

“等谁”八王爷更迷糊了。

“已经来了。”

就在诸葛正我话音落下的瞬间——安世耿身后的木窗毫无徵兆地轰然爆裂。

一道凌厉迅疾,充满野性气息的剑光,在木窗爆裂的碎片掩护下,以刁钻至极的角度直刺安世耿的后脑!

这一变故不仅突然,时机更是拿捏得妙到毫巔。

安世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凭著本能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態向侧面急闪,剑锋擦著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虽然只是划破了表皮,但那股冰冷刺痛的感觉和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惊悸,让安世耿又惊又怒。

仓促之间,他反手就是一掌拍出!

掌心赤红如火,炙热的气浪轰然爆发,正是他压箱底的绝学之一。

“嘭!”

闷响声中,长剑承受不住这仓促却凌厉的一击,寸寸碎裂,偷袭者也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倒飞,略显狼狈地落在二楼走廊的地板上,踉蹌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黑衣黑裤,头髮凌乱,眼神凶狠如狼,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不是冷血又是谁

大厅內眾人神色各异,铁手和追命鬆了口气,但又有些担忧(冷血明显受伤了),至於六扇门那边的姬遥花心情堪称翻江倒海。

她是知道安世耿袭击王府的大致计划的,也一直在努力配合著“演戏”,比如带人围攻神侯府,比如刚才“奋力”突围求援————可她不知道冷血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

刚才那一剑嚇得她心臟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內衣。

“冷凌弃你要死啊,犯得著这样冒险么!”姬遥花心里把冷血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还得努力维持著震惊和紧张混杂的表情,避免露出丝毫破绽。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还在“划水”的林克,心里更鬱闷了:“白瞎了老娘冒险给你递纸条报信,指望你力挽狂澜,结果你就在那儿摸鱼!”

八王爷看著突然出现、偷袭未果反而受伤的冷血,用古怪且不確定的语气问道:“这————就是你安排的后手”

诸葛正我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唉,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

隨即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诸葛正我整个人仿佛都为之一变,身上那股温和甚至有些慈祥的气质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宗师气度。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压迫感释放出来,但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大厅的中心。

诸葛正我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睛,此刻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倒映著星辰运转。

紧接著,他合拢的手向著两侧忽然分开。

没有声音。

或者说,有一种普通人无法感知的、仿佛无数琴弦同时被拨动的嗡鸣,以诸葛正我为中心,如同水波涟漪般瞬间扩散至整个大厅,掠过每一个角落,掠过每一具还在活动的殭尸躯体。

下一刻,几十个还在张牙舞爪、扑击嘶吼的殭尸,无论是正在攻击的、被打倒在地挣扎的、还是方才从门口追著铁手他们涌进来的————动作全部瞬间定格!

“噗噗噗噗噗————”一连串什么东西被强行挤出的声音密集响起。

每一具殭尸身体的某个部位—头顶、后颈、胸口、腹部、手臂、大腿————甚至有一个殭尸的脚底板一都猛地激射出一根染著黑血的银针,然后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

银针离体的剎那,那些殭尸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活力,齐刷刷地地垮塌下去,全部化为一滩滩灰白色的粉末,堆积在它们刚才站立或倒伏的地方。

前一刻还喧囂混乱、危机四伏的大厅,骤然间变得死寂,只剩下满地的粉末、血跡、

狼藉,以及一群瞠目结舌、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活人。

“我靠,”二楼的安世耿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下巴扎鞭子的这么厉害!”

他自詡见识过西域奇术和中原武功,可这种隔空精准逼出所有银针核心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诸葛正我缓缓放下手,周身渊深似海的气息重新收敛,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老头,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一手消耗不小。

“一点微末伎俩,让安爷见笑了。”

安世耿:

,微末你个头啊!老子辛辛苦苦攒的家当,你一招就全t给扬了!

就在安世耿惊疑不定的这短暂空隙,大厅內的眾人却已经反应了过来。

“好机会!”

铁手第一个冲天而起,他憋了一晚上的火,此刻终於找到了发泄口。

几乎同时,受伤的冷血低吼一声,眼中血色更浓,不管不顾地再次扑向安世耿,手中虽然已经无剑,但半狼化后的利爪就是他的武器,比刀剑更加锋利。

追命身形如风,紧隨铁手之后,腿影漫天,封堵安世耿可能的闪避空间,姬遥花银牙一咬,知道此刻正是表(演)现(戏)的最佳时机,细剑化作点点寒星,从另一个角度刺向安世耿。

就连无情也用一双特製的金属拐杖(从轮椅变形而来)点地,施展轻功“飘”上二楼加入战团,她虽然真气和念力消耗巨大,但用暗器辅助攻击还是可以的。

好嘛,四大名捕全上了!

安世耿瞬间从俯瞰眾生的看戏者,变成了被围攻的靶子。

他不顾风度骂了一句,红袍鼓盪,双掌赤红如火,身法诡异飘忽,在狭窄的二楼走廊间与四人激战起来。

掌风呼啸,拳影如山,腿影如鞭,剑光点点,暗器破空————现场打得那叫一个热闹,栏杆廊柱和地板纷纷遭殃,碎屑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