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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翻拜倒,满面恳切:“长孙稚年轻时便从高祖南征,功勋赫赫朝野有目共睹!
杨昱一路兵马只能做牵制之用,要想儘快討平叛逆,还得靠朝廷所派中军!
稳妥起见,臣愿保举长孙稚出任北討右都督!”
徐紇也道:“臣也以为长孙稚更为適合!”
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胡太后,“河北征討事宜全由太后乾纲独断,天子难得举荐人才,又何必拂了天子心意”
郑儼犹豫了会,也道:“河间王元琛和长孙稚在淮南就曾共事过,此去河北想来也能合作无间。
臣也赞同长孙稚出任此职!”
胡太后微蹙眉头,看看二人,沉吟了会:“既如此,就依眾卿之意,由长孙稚出任北討右都督!”
徐紇的话提醒了她,没必要在这点小事上和天子较真。
天子喜欢长孙稚,遂了他的意就好。
適当地给天子几分薄面,缓和母子间的关係,没必要闹得太僵。
天子即將年满十六,有自己的想法。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越来越年长,她心里就有种隱隱不安的感觉。
天子十五岁可以称为年幼,十六岁、十七岁也能勉强说是年少不懂事。
可到了弱冠之龄,难道还用天子年幼不晓事,作为她拒不还政的藉口
到时候不知有多少朝臣对她不满,支持天子亲政的势力將会越来越庞大,直到超脱她的掌控!
胡太后凤目微凝,一想到此,就让她有种室息般的感觉!
毕竟她只是太后,天下万民心目中的君王,还得是真正的元氏天子..
她看了眼郑儼,觉得有必要和他单独討论一下此事。
胡太后一抬手,苻景便唱喏著让群臣告退。
郑儼见胡太后脸色,就知道想让自己留下来。
群臣纷纷躬身退下,元明月鼓起勇气,上前拜倒。
“临洮还有事”胡太后蹙眉道。
元明月叩首:“妾恳请太后许妾与侯民和离!”
郑儼戏謔一笑:“临洮县主对陈將军真是情根深种啊!可我怎么听说,陈將军在出征河北之前,与內妹定下亲事”
元明月低声道:“妾和离与否,与陈將军无关!”
胡太后沉声道:“闹到今日这般田地,你夫妇关係破裂,和离本属应当!
可你毕竟是宗室县主,当眾承认与人私通已是有损天家顏面,此刻和离,岂不更让自己声名狼藉
等河北战事结束,近来的閒言碎语消停些,朕再考虑你夫妇之事!”
“太后!”
元明月登时红了双眸,“妾自嫁侯民,近三年来无半点夫妻情分!侯民纵容其兄弟屡屡欺辱於妾,此恨已刻骨,实难再忍!
望请太后垂怜,许妾早日和离!”
胡太后立时不悦:“朕说了,此事以后再议!你夫妇纠葛,朕此刻无閒心再听!”
说吧,她径直起身往殿后快步离去。
郑儼古怪一笑,也快步跟上。
“太后!”
元明月大失所望,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苻景上前两步,笑道:“临洮县主还请回去吧,太后此刻確实拿不出空閒处理这点小事。
县主和侯民的婚事,是太后力排眾议一手促成。
如今要和离,也得寻个適当的理由,你可明白”
元明月怔怔地看著他,苻景微微一笑,揖礼退走。
她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勉强打起精神往殿外走去。
苻景似乎是在提醒她,此刻提出和离不合时宜。
可究竟何时才算恰当时机
她想不明白...
“临洮县主!”
刚跨出小殿,外廊下走来一人。
“徐公”
元明月忙擦拭了下眼角,微微頷首。
徐紇递来一小支木筒,笑道:“这是陈雄请县主转送的家书,也是托冀州函使一併送来。”
元明月一愣,立时反应过来。
这份家书,就是陈雄写给她的私信。
“有劳徐公,多谢!”
元明月双手接过,紧紧握在掌心。
徐紇笑了笑,並未多说什么,在小黄门引路下告辞离去。
陈雄的价值还在急剧提升,將来回到洛阳,一定是他的左膀右臂。
为了稳固二人关係,他不介意主动做些什么。
至於陈雄和元明月之间的私情,那是二人私事,和他无关。
元明月目送他离去,脚步飞快地一路回到尚宫局宫舍,迫不及待地拆开木筒漆封取出信纸。
“县主亲启:见字如面,十分想念!哈哈开个玩笑..
“”
才看第一行字,就让她破涕为笑。”
...县主读书口味与我大不相同,那《高僧传》我闻所未闻,左人城也寻不到此书,下次见到好大侄陈元康,让他给我介绍介绍...
....我知县主並非八卦之人,那些个宫廷里的烂事儿无外乎爭宠、爭权,听多了也没啥意思,今后不必过多关注!
相较起来,我更想知道县主近况如何,瘦了胖了,吃饭睡觉可还好....
,”
元明月扑哧笑出声,心底里涌出股股暖流。
原来他也在心里关心著自己。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主动表露对自己的关切..
元明月唇角上弧,这种感觉比尝一口蜜水更让人甜蜜回味。”
..叛臣元渊兵马调动频繁,想来再过不久,战事就要开打,到时候忙起来脚不沾地,恐怕无暇再回信....”
“6
..望县主多多珍重,若无意外,我想再过半年就能见面..
”
“
.县主得空遣人向我家中报个平安,有劳啦,陈雄拜谢...
”
“...哦对了,这次就不给县主讲军中段子,反正一群大老粗,除了荤话也没啥好聊的....
我给县主讲个故事,与惠生大师西行取经有关,我只讲给小妹月芝听过,她可入迷啦...
.话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块石头,某日石头里蹦出来一只石猴..
“”
元明月捧著信纸看得入了神。
看到“猴王学艺、龙宫探宝”便中断,一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乐得她倒在床榻上咯咯直笑。
她又把信从头至尾看过几遍。
惠生大师西行取经的故事的確有趣,那只石猴后来怎么样了,她也很想知道。
但比起信中的有趣故事,她更在意的是阅读书信时的感觉。
仿佛能从字里行间,跨越时空与地域,和远在定州的他取得联繫。
她迫切地想要见到那位“笔友”。
她好像有无数话想对他说。
经歷今日种种事端之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明显。
她捧著书信放在心口,闭上眼好似能看到左人城里的一切。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她一定要与侯民和离,哪怕触怒太后,她也会再次找机会提出此事。
然后..
等他凯旋还朝,当面亲口把自己的心意说给他听!
不论结果如何,她只想尽情倾诉。
元明月坐起身,本想研墨回信,犹豫了下还是打消了念头。
她又躺倒在床榻上,举著书信又一次从头读起。
河北平叛战事爆发在即,她不希望任何人和事让他分心。
就让他全身心投入战场,不要为任何杂事所扰。
而她也安静、耐心地期待著重逢之日。
一定要保重啊,陈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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