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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战前会议
朝廷詔旨和中山城叛军出动的消息，几乎同时传入左人城。
彼时寒风裹著残雪扫过夯土城墙，城垣上的枯草凝著白霜，连將士们呼出的气都成了一团团白雾。
土楼內坞位於镇戍北高地，也是控制全城的核心。
如今，更是成了河北行台驻地。
並不宽敞的议事厅內，数十官將济济一堂。
杨昱当著眾將面宣读詔命，展示节鉞、兵符、加盖皇帝行璽的令书。
三大法宝在手，正式代表杨昱集河北军政大权於一身。
行台大都督的身份，名义上要高於北討大都督，理论上河间王元琛也得受杨昱节制。
同时，元琛、元融又分別兼任行台左右僕射，名义上是河北地区仅次於杨昱的民政长官。
行台制度发展到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代表尚书省的外派机构，职权范围也不仅局限於民政，更多倾向於军政合一。
行台军府化、都督府化的趋势已经相当明显。
所以元琛、元融在军事上，对於直属杨昱的两大统兵將领一行台左右都督毕祖朽、
陈雄同样具有节制效力。
反过来，杨昱对北討诸军也有权节制。
这就让双方形成事实上的相互制衡关係。
不管怎么说，杨昱在北路军具有无可爭议的统帅大权。
陈雄没想到，自己接到朝廷詔旨时，已经摇身一变成了第六品上明威將军。
还得了假官从五品下威远將军，出任河北行台右都督，兼领明堂別將，正式当上明堂队统帅。
行台都督这一职务有些特殊。
都督制度发展至今，出现诸多变化。
总体来说，“都督”这一称號，职权范围有大有小，级別有高有低。
高的如行台大都督，可跨州郡享有军政大权。
类似的还有西道都督、北道都督。
加“大”者职权级別更高，权力范围更广，通常要看出任者本官是否在二品以上。
中等级別的都督有行台都督、北討都督、討逆都督之类，通常可带刺史职务，拥有一州一郡之地的军政大权。
低级別的只称都督，意味著具体领兵，和统军、军主之类的军职一样，只是对统兵官的尊称。
诸如毛諡、杨喧、叱列伏龟这几人，此前在元渊麾下就是领兵都督，不带行政职务。
陈雄这位行台右都督，按理说应该带刺史职，最次也得带太守职。
或许是考虑他升迁太快，本官也不高，才只是个单纯的右都督，职权仅限於统领行台下属军队。
詔旨里虽未明说，不过他细细一琢磨，就能品出味道。
他坐火箭般超迁第六品上已经相当夸张。
就算胡太后再怎么重赏酬功，也不可能让他一步跨进五品门槛。
但是出任行台右都督，本官最低配也得是五品。
直接晋升根本不可能。
宣武帝元恪当年极度宠信赵脩，一月一迁转已经震骇朝野。
如今他一步跃升第六品上，考虑他的年纪资歷，比起赵修也不遑多让。
再进一阶就有点视朝廷吏治如无物的意思了。
除非他对胡太后和天子元詡有救驾保国之功，不然想都別想。
尔朱荣起家就是第四品上游击將军，升入二品也用了几年时间，这还是在战乱频繁，战功颇多的情况下。
综合考虑门第、乡品、年资、功勋，摸到六品门槛已经是他的极限，能得第六品上明威將军，步入杂號前列，已经相当走运。
陈雄对於自己的进封很是满足，胡太后这次展现出不拘一格的用人態度，也令他感到吃惊。
杨昱私下里说，从这份任命可以看出，广阳王谋反对胡太后声望的打击不小，带给她的压力更是深重。
大魏统治阶层內部，对於胡太后把持皇权拒不还政感到不满的大有人在。
从某种层面看，元渊谋反就是这种不满情绪的集中爆发。
定州士民豪强纷纷响应，州郡官吏集体倒向元渊，足够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陈雄和杨昱在此次变乱里的坚定站位，关键时刻给了胡太后强有力支持。
这份詔命对於杨昱的全权託付，对於陈雄的破格提拔，也算是投桃报李，暗含一份感激在內。
杨昱这么一点拨，陈雄登时恍然大悟。
这也让他感受到不小压力。
胡太后超迁提拔，又委以重任，当然是希望他能在战场上好好表现，儘快討平叛军，化解这次统治阶层內部危机。
谁能在此次战事里有卓越表现，谁就能博得胡太后青睞。
杨昱宣读完詔旨和几份主要任命，当仁不让地升坐主位。
旁边又支放了一把胡床，留给陈雄这位副贰坐。
行台左都督毕祖朽镇守瀛州，四处討平叛乱降户，忙得焦头烂额肯定离不开。
杨昱麾下副贰，其实只有陈雄一位。
又因守御左人城的主力是三千明堂队，陈雄身为主帅，也是北路军的实际统兵官。
杨昱显然也明白这一点，笑呵呵地把开场发言的权力让给他。
大战在即，也就没必要谦让。
陈雄环视眾將，沉声道：“太后、天子寄我等以重任，纵使粉身碎骨，亦难报天恩！
今贼臣赵叔隆率领三万叛军，正驱兵犯我城戍！
侦骑探察得知，最迟后日，叛军可抵恆水西岸！
如今恆水已全河冰封，叛军徒步便能渡河，最快至后日正午，必有旗帜现於城外！”
陈雄顿了顿，介绍完目前大致状况，留心眾將领神色表情。
眾人神情凝重，却无人露出慌乱畏怯之態。
陈雄暗暗点头，这段时间的思想工作没白弄。
明堂队士气一直维繫得不错。
毕竟无论军械鎧杖、粮草马秣、冬衣戎装.....各方面后勤供应，明堂队都是第一档。
吃得好、训练刻苦，也有充足时间歇息，和其余降户、镇兵、各方部曲队伍比起来优越感干足，明堂队兵將的心气儿都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