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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笑得颤抖的身体中，晶莹的泪水从他的指缝溢出。
原来如此……
从始至终。
生父生母，都不爱他。
他的出身就没有任何人的期待，所以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人爱他……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但这么多年却一直不愿相信，只是固执地将所有的错误放在贵族与平民的身份上……
所以，他这么多年才会这么痛苦。
不，那不是痛苦。
是不甘。
不甘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人爱他。
连亲生母亲也不爱他……
…
沈砚辞在原地不停地笑着。
那笑声，自嘲、不甘、又茫然。
[你与她，感情有那么深吗？]
没有。
他现在能回答了。
但感情没那么深，他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呢？
沈砚辞抬起头，露出泛着水光的眼眸。
泪痕将他俊秀的脸弄得乱七八糟，不复以往的优雅。
但他却好似没有察觉到一般，只是定定地看着面前疯癫的女人。
“知行……知行……”
沈砚辞看着她，然后缓缓蹲下，与她平视。
清浅的眼眸里没了以往的心疼与怨怼，只剩下茫然与难过。
他轻声问：
“母亲，你能告诉我，我现在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吗？”
……
因为不爱自己。
楚洵来到小区门口，他微微抬眸，看向沈砚辞家所在的楼层。
刚刚的画面让他想到了一些幼时的经历。
不太好的经历。
只是对于他来说，那段不太好的经历，只是他人生中的插曲。
毕竟他不缺爱。
从小到大，无数人爱戴他。
而现在也是，无论在哪个世界，也总有人爱着他。
因此，他足够信任自己。
也足够，爱自己。
楚洵一直认为，只有足够爱自己，面对感情时才不会痛苦。
因为所有的付出都是心甘情愿，所有的爱意都是不求回报。
在无所求的时候，才会在没有回应的时候，不会感到痛苦……
楚洵收回望向那扇窗的目光，风卷着路边梧桐的落叶擦过他靴尖。
他转身，长腿一抬跨坐上机车。
抬手，重新拿起搁在油箱上的头盔，黑发下的金发被晚风撩动几分。
他低头扣紧卡扣，面罩落下，遮住那双锋芒毕露的凤眸，只余下线条清晰的下颌。
低沉浑厚的引擎嗡鸣骤然响起，晚风随着少年的背影驰骋而去。
刚才公寓里那些破碎的哭声、沈砚辞藏不住的茫然与捂住，全都被他隔绝在身后。
他没有回头再看那栋楼。
沈砚辞困在自我的偏执里，是沈砚辞自己的事。
楚洵还没有那么好心，去救赎一个几次给他使绊子的人。
即便境遇相同，他也不会同情。
他只负责完成对自己有利的交易。
永远有利于自己，
永远爱自己，
所以……他才是楚洵。
而不是沈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