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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洵离开裴氏静修院不久，一辆黑色的车骤然停在山下。
“阿洵在这里？”
叶蓁脸上满是担忧，目光望向车外，当即就要推开车门往下冲。
江雪连忙拉住叶蓁的胳膊，“学长，这里是裴氏的地盘，周围都有监控，咱们得小心点儿。”
说着，她看着叶蓁脸上的担忧，抿了抿唇，安慰：
“你别担心，楚洵肯定会没事的。”
那家伙看起来就不是会轻易被人搞定的样子……
江雪在安慰叶蓁，坐在后面的沈砚辞只是淡淡地将目光扫了过去，平静道：
“你下去也没用。”
“如果小野真把他带到这儿了，就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毕竟这儿，可是小野的梦魇啊……
身为裴氏继承人，他骨子里的高傲绝不允许旁人窥见自己最狼狈不堪的过往。
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轻易离开……
叶蓁与江雪闻言，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江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后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不管怎么说，沈砚辞能帮他们这个忙，带着他们找到这儿，就已经很感激了。
再提要求，有点得寸进尺。
叶蓁看着沈砚辞，又侧头看向窗外。
抿唇，想到了什么。
他转头，眼眸认真地对沈砚辞道：
“我之前提出的条件，不会改。”
“只要你保证阿洵毫发无伤地脱身，我马上把完整实验结果交给你！”
此话一出，江雪率先转头：“实验结果？什么实验结果？！”
所以沈砚辞派人帮他们找楚洵，不止是帮忙，还有条件吗？
江雪抓紧了叶蓁的胳膊，忽然心中懊恼。
她虽然不知道那实验是什么东西，但能让沈砚辞一个贵族都心动的，显然有巨大的利益！
既然如此，那肯定是学长耗费无数心血得来的。
之前被那群人那么欺负学长都没拿出来，学长肯定很珍视……
这样的东西，该是学长的底牌才对！
就这么拿出来了……
……
对，没错。
应该是底牌才对。
沈砚辞眼神复杂地看向叶蓁。
他也没想到，叶蓁能拿出这样的东西。
看来他之前调查的资料里，叶蓁申请留学不仅仅是为了逃离圣岚学院……
再生实验。
这项多国耗费巨资、久久难以攻克的顶尖医学难题。
但叶蓁一个学生，却有了成果。
虽然叶蓁说还没有完全攻克，目前的成果还不能投入使用……
但即便如此，叶蓁的天才程度也让他震惊。
升到圣岚学院一年，便超越无数从小接受贵族精英教育的学生，夺得第一。
沈砚辞眸光微动。
看来他们之前都小瞧了叶蓁这个第一的天才程度，还以为他如之前的平民学生一样。
都是只会死读书、只会理论的废物……
沈砚辞盯着叶蓁坚定的眼眸看了两秒，开口问他：
“值得吗？”
作为平民，这应该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最后翻身、跨越阶层的底牌。
为了所谓的爱情，值得吗？
赌上自己的一切，值得吗？
沈砚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叶蓁，又像是在问自己。
但因为后山极度的安静，所以他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叶蓁的耳边。
叶蓁听了之后，只是轻轻地弯眸一笑。
那笑容，干净，纯净。
他说：“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因为是阿洵，所以我愿意。”
愿意，给出我能给的一切。
“学长……”江雪被叶蓁这毫无怨言的爱意给震到了。
沈砚辞眼眸微微一颤，但追问的语气却极其残酷：
“如果，他最后抛弃你了呢？”
“或者你有没有想过……从头到尾，他只是在利用你？”
“用你平民的身份，为他挡掉各种明枪暗箭。”
比如公开叶蓁后，他的那些哥哥姐姐将不会再忌惮他。
比如学院里的那些狂蜂浪蝶，都不再骚扰楚洵，而是将嫉妒怨恨全都转移到了叶蓁身上……
沈砚辞不信，叶蓁这段时间在学院里，没有感受过那些人的针对与打压。
虽然因为楚洵的威慑，那些人不敢明着来。
但对于贵族来说，想要暗地里打压一个人，手段多得是。
而且有的恶意，甚至不需要人出手。
所谓的冷孤立，便足以让人感到恐慌……
叶蓁这么聪明，不会想不到。
所以——
“喜欢是假的，从始至终都是利用，甚至连你的陪伴、你的身心……都只是他算计里的一环。”
沈砚辞望着叶蓁的眼眸，沉甸甸地问：
“这样，你也愿意吗？”
“……”
风掠过安静的山脚，车厢内死寂一片。
全是利用，没有丝毫真心……这样，也愿意赌上一切吗？
沈砚辞的逼问太过残酷，太过犀利。
别说是叶蓁，就是旁听的江雪都觉得胸腔呼吸困难。
她才上大学，还没有谈过恋爱。
正是情窦初开，对爱情有着美好幻想的时候。
之前刚知道叶蓁爱上楚洵时，她也担心过，焦虑过。
但楚洵后来在学校那样护着叶蓁，
为了叶蓁跟裴烬野这样的顶级贵族打架，为了叶蓁早起吃路边摊，为了叶蓁一起逛平价超市……
甚至以往几乎从来不上课的他，为了叶蓁连二年级医学专业的课都修了！
这些小事一点一滴地让她动容，让她觉得
——即便楚洵是贵族，但他对叶蓁，是认真的。
沈氏的宴会上，楚洵毫无顾忌地带着叶蓁出席。
当着无数媒体记者的面，说——这是他未来共度余生的恋人。
昨天晚上，热搜就爆了。
今天她来上学时，所有人都在议论。
他们说楚洵自甘堕落、说楚洵自毁前程、说楚洵是个愚不可及的蠢货……
众人的低声议论，大多不堪，
但她却觉得，昨晚的楚洵
——帅爆了！
在江雪心里，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承认的话，他还算什么男人？
贵族更是。
作为贵族，出生就拥有最优的资源、顶尖的眼界与能力，凌驾于大多数人之上！
但若在拥有了这么高的地位，变得这么强大后，
却连喜欢都不敢在大众面前说出口，这么胆小、懦弱、畏首畏尾……
那还算强大吗？
江雪觉得，一个真正强大的人，是随心而动的。
就如昨晚宴会上勇敢坦率的楚洵。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在叶蓁慌乱时，带着他找到沈砚辞帮忙。
楚洵，这样勇敢且强大的人。
她想信任他那一刻的真心。
毕竟……
学长在纠结过后，要的，不就是一刻的真心吗？
……
但如果，连这一刻的真心都是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