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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清雅的青年动作优雅地从车上下来。
那双浅色的眸子顺着车灯，看向中间那耀眼的少年，缓缓道：
“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我会来找你……”
“不。”
楚洵打断沈砚辞的话。
他坐在机车上，长腿斜斜撑在地面，整个人慵懒又散漫。
丝毫没有被包围的紧迫感！
他抬手撑着自己下颚，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道：
“我并不知道你要来找我，这个时间……”
楚洵眼中划过一丝戏谑，“你不应该好好地安抚你那位——”
“生病的母亲吗？”
……
夜风卷过桥面，吹得少年一头金色碎发飞扬。
就如他本人一般，恣意且嚣张。
沈砚辞听了楚洵这带着浓浓挑衅的话，浅色的眼眸微微收缩。
他僵了一瞬，然后不再维持往日的面容，冷哼：
“楚洵，你比我想得还要胆大妄为。”
楚洵懒散道：“谢谢夸奖。”
“但在这个圈子里，无知的大胆，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
楚洵长腿一迈，从机车上下来。
他这个动作让原本安分待在车上的人一惊，全都下车，手上拿着枪支，齐齐对准了楚洵！
楚洵的战力，别人或许不清楚。
但亲眼见过他与裴烬野双子塔对战的沈砚辞却不要太了解。
裴烬野已经很厉害了，在用全力的情况下，却依旧被楚洵碾压。
所以沈砚辞很清楚——
普通人，不管数量多少，根本奈何不了楚洵。
于是他动了武器。
冰冷黝黑的枪口在车灯的照射下泛出森然的冷光。
十几道枪口，全部锁死楚洵周身所有可以闪避的方位。
桥面之上瞬间弥漫开死亡般的肃杀气息。
沈砚辞眼眸冰冷。
他自问，除了第一次与裴烬野的交锋，后面他每一次对楚洵的出手，都能算得上是互利互惠。
按照他的计划走，江雪、叶蓁、他、以及楚洵……都能得到最好的结局。
贵族圈子，利益至上。
所有的算计与情感都会骗人，但利益不会。
所以即便楚洵脑子不清醒，选了一条发疯的道路，他也认为，他已经表达了友好……
但楚洵是怎么对他的？
沈砚辞透过刺眼的白光看向那身形慵懒的少年，脸上的冷意宛若淬骨的利刃。
他说：“楚洵，在这个圈子里，得罪人，是会付出代价的。”
尤其是得罪像他这样……睚眦必报的人！
闻言，楚洵侧头看了看周围黑黢黢的枪口。
“你所谓的代价，是我的命？”
沈砚辞眸色冰冷，没有回答，目光扫向楚洵的大腿。
他不能要了楚洵的命。
但却需要他安分一段时间，所以废了他的腿，是最好的选择。
楚洵见状，挑了挑眉：
“看来不是。”
话落后，他倏地低头笑了。
低沉的笑声从少年喉间溢出，散漫又带着一丝嘲弄，在死寂的桥面上格外突兀。
金色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半只凤眸，看不清眼底真实的情绪。
沈砚辞眉头一蹙，周身的寒气更重几分：
“你笑什么？”
楚洵缓缓抬起头，扬起的凤眸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他直直迎上沈砚辞浅色的瞳孔，薄唇轻启：
“我笑，你果然……”
“够胆小！”
话落的瞬间，他骤然动了！
身形如同掠起的一道残影快速地靠近距离他最近的黑衣人。
手腕翻转，一把攥住对方握枪的小臂。
只听一声闷响，男人腕骨骤然被死死扣住！
吃痛之下，手指不受控制地一颤。
楚洵顺势猛地一拧，那人踉跄半步，枪口被强行调转方向。
接着，那漆黑的枪管便径直对准了几步之外的沈砚辞！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
不过须臾间，现场的局势便成压倒性的胜利变成了对峙。
楚洵控制着人枪口对准沈砚辞，目光从周围人慌乱的脸上一一扫过。
轻笑一声，带着人一步步朝沈砚辞逼近：
“明明带这么多枪，却没有一个敢扣动扳机……呵呵。”
楚洵抬起下颌，眼帘半阖，以一个极其高傲的姿态看向脸色阴沉的沈砚辞：
“学长，你说这不是胆小，是什么？”
沈家处于灰色地带的产业很多，沈砚辞作为继承人，自然是有所了解。
但在这样的情况，在他刚刚动手的时候，这些人却不敢开枪，只有两个原因。
一、这些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不敢动手。
二、沈砚辞提前下了指令，不能伤他性命。
沈砚辞在沈家经营多年，怎么可能犯第一个这么低级的错误？
所以楚洵偏向第二个。
也就是说——
沈砚辞查了他的行踪、派出了这么多人、甚至还带上了枪支……
最后却连杀他都不敢。
不是胆小，是什么？
楚洵在沈砚辞阴沉的脸色下逐渐靠近，直至冰冷的枪口触碰上对方白皙的脖颈。
金属枪管的寒意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皮肤，沈砚辞浑身一僵。
他抬眸，看着面前这格外嚣张的少年。
他有理智，所以即便极度愤怒，他也会克制，不至于要了楚洵的命。
但楚洵就不一样了。
这个人，虽然与裴烬野有很大的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那便是都极其地喜欢随性而为！
情绪起来了，甚至会不顾后果！
周遭所有黑衣人此刻全部慌了神，齐刷刷举枪，架势看着很是唬人。
但楚洵却只是熟视无睹地笑了一下：
“何必呢？”
“既然都不敢开枪，还不如直接退下。”
“你说是吧？学长？”
楚洵枪口往前怼了怼，半似威胁半似询问。
坚硬冰冷的枪管重重抵在颈侧，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不是这枪给的，而是身前这高大的少年给的！
沈砚辞此刻忽然明白了双子塔下，裴烬野面对楚洵的心情。
原来在最后，不是裴烬野不想还手了。
而是——
无法还手！
沈砚辞抬了抬手，周遭的人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拉远了距离。
车辆的灯光熄灭。
黑幕中，沈砚辞凭借月色看向楚洵的眼睛，冷静道：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是吗？”
楚洵凤眸缓缓地扫过沈砚辞那张看着极其清贵的脸，嘲弄道：
“但学长，却比我想象的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