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叶云开坐在他后排，往前探了探身子，推了推肖恩的胳膊，嘴角带着笑：“你昨天还说要回呢。”
肖恩往椅背上一靠，两手枕在脑后，笑了一声：“有红烧肉，不回了。”
孙平老师摆摆手：“别光惦记吃。68天，一天追一分。”他端起讲台上的搪瓷缸，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一手扶住门框，另一只手晃了晃缸子，补了一句，“明天上午照常自习，八点，别迟到。五一不翻牌，等五月四号一起翻。”缸子里的茶水晃了一下，没洒。
底下“啊”了一声。他摆摆手，端着搪瓷缸走了。
教室又静下来，但跟刚才不一样。贾永涛已经转过身跟王强商量明天中午几点去食堂排队。王强掰着手指头算：“十一点半去，能排头一轮。”贾永涛趴在桌上说：“十一点就去，保准头一个。”王强说：“十一点食堂还没开门呢。”贾永涛说：“那就在门口等。”两个人压着声音争，争了两句，又一起笑了。
晓晓坐在我右边，把几张框架纸按科目理齐，蓝笔红笔各归一边，纸角在桌面上磕了两下。她没抬头，只把水杯从右边往我桌角推了推：“明天加菜，你多吃点，咳成那样。”她的手指在杯壁上点了点。
我“嗯”了一声，把水杯接过来。
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折成小方块的信封，还在。我想起母亲上回说“食堂加菜你就多吃，别省”，又想起父亲买断后去的那家私人工程公司，五一不一定放假。父亲早上出门时说“今天可能晚点回”，说完把安全帽往车把上一挂，帽带子晃了两下。
我把信封放回口袋，翻开政治框架纸，在“会回来”旁边又描了一遍。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拍，留下一个小墨点。
晓晓侧过脸看我，低声笑了一下：“还以为能睡个懒觉。”
我也笑了一下，嗓子哑哑的：“孙老师说了，八点，别迟到。”
“那就八点。”她把笔帽套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四月过完，68天。
放学的时候，我收拾书包，晓晓坐在旁边，从右边递过来一张纸条，手指在纸条上按了一下。上面写着：“五一加菜，多吃点。咳成那样，别省。”我把纸条折好，夹进笔盒夹层。笔盒里已经攒了好几张她的纸条，纸角都磨得起了毛。
我推着车往校门口走，叶云开正好从教学楼里出来，书包斜挎在肩上，走路的姿势有点像古龙小说里那个叶开。他看见我，快走两步跟上来，笑着凑过来，露出一口白牙：“莫羽！五一你真不回家？我本来要回去的，我妈让我回去拿换季衣服。但食堂有红烧肉——”
“你昨天还说要回呢。”我侧过脸看他。
“昨天是昨天。”叶云开摆了摆手，笑得肩膀一晃，“有红烧肉，不回了。衣服让我妈寄过来。”
“那你明天中午一起去食堂？”我把车推着往前走了一步。
“去。肖恩也说去。”叶云开掰了掰手指头，认真地算，“十一点四十，食堂门口碰头。王强定的时间。”
“行。”我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对了。”叶云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脸上的笑收了一点，声音也低了些，“你那个政治框架纸，戴玉主任周二那天检查了。她翻到你的，看了半天，嘴里说‘这个好’。我在旁边听见了。”
“真的？”我侧过脸看他。
“骗你干什么。”叶云开笑了一声，挥手走了。书包在他肩上一晃一晃的，像要飞起来。
我推着车出了校门。风从沙河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暖。藤萝花谢了大半，叶子密了，绿绿的，在风里翻着灰白的背面。倒计时牌上的“68”还在黑板上，粉笔字被风吹得有点发白。四月过完了，五月就在门口。我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颗豆荚种子，圆溜溜的，硬邦邦的。
【钩子】四月过完，68天。五一食堂加菜，红烧肉，一人一瓶健力宝。可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一天往下掉。
【下章预告】下章，1999年5月1日。五一放假，教室还是满的。翻书声沙沙响，像蚕啃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