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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老子就是不交!啊!你能把我怎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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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著,很有可能真正下手。

下狠手。

几位侯爷浑身一顿。

他们能听出来燕王话语中的意思。

这三天后若不能给出让燕王满意的答覆,等待他们的,將是最严厉的雷霆手段。

“臣等明白。”张翼等人应道,声音都带著颤音,再无半点討价还价的勇气。

“去吧。”

朱棣挥了挥手,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们一眼。

几位侯爷行礼拜退,离开花厅。

朱棣並未在花厅久留,而是由侍从引路,来到了拙政园內早已为他预备好的下榻院落。

院落颇为宽清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虽不及王府恢弘,却也別具江南园林的精致。

朱高煦紧隨父亲身后,屏退了左右侍从,院內只剩下父子二人。夜色渐浓,园中灯火次第亮起,映照著假山池水,却驱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朱高煦看著父亲沉稳的背影,问道:“爹,张翼、陈桓他们这帮人,三天后真的会心甘情愿地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吗”

朱棣负手立於廊下,望著池中月影,淡淡反问:“你觉得呢”

朱高煦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孩儿觉得难,这些人恐怕不见棺材不掉泪,光是言语逼迫,恐怕,未必肯就范。”

“嗯。

“”

朱棣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静无波,“交与不交,在於他们自己的选择。”

“人生在世,很多时候,路都是自己选的。我们给了路,也划下了道。他们若有胆量不交,那便是自寻死路。届时,也就没必要再讲什么情面,更无需手下留情。”

朱高煦闻言,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父王,孩儿还有一事不明。”

他组织著语言。

“我燕王府高手如云,父王您更是武功深不可测。既然要震慑他们,为何不乾脆展露一番惊天动地的修为让他们亲眼见识到绝对的力量差距,心生恐惧,再许以未来我燕王府若掌大势后的种种好处,如此恩威並施,软硬兼施,岂不比现在这般单纯言语施压,更能让他们痛痛快快归顺吗何须等上三天,看他们脸色”

朱棣看了朱高煦一眼。

这就是老二的思维局限。

他更倾向於用直接、可见的力量和利益来解决问题。

嗯,武將的典型思路。

朱棣听完,並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示意朱高煦也坐下。

“老二,你的想法,看似直接有效,若只对付眼前这几家勛贵,或可一试。

但你想过没有,若依此策,整个天下十三省,勛贵戚畹、豪强世族,盘根错节者,这家家户户太多了,每一个地方,都有类似苏州这样的难题。若每一个刺头,都需要为父亲自或派你等前去,展示武力、许以重利、软硬兼施才能解决...”

朱棣微微摇头,“那为父与你兄弟几人,当真不清楚这偌大的江山,又需要耗费多少年月才能整顿完毕,效率太低,时间太慢。”

“再者,问题不是由我燕王府產出的,燕王府又不是和尚,凭什么平白无故的给他们好处,应天府这几个月到现在,燕王府已经有了足够底蕴了,静静等待回到北平发展就可以了,这群人燕王府可以要,也可以不要,可有可无罢了。”

“如今日这般,直指核心,划下红线,限期抉择,若有顽抗者,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坚决剷除,杀一做百,以做效尤,用一家勛贵的鲜血和彻底败落,来震慑所有心怀侥倖之徒,让天下人看清楚,对抗国策、违逆大势的下场是什么!,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从而不敢不交,不敢不从。”

“这才是最快、最省力、也最能树立绝对权威的方式,况且,你皇祖父已有旨意,清理天下田亩之事,已交由各地藩王分头办理,我燕王府此次南下,首要任务,並非包打天下,而是打个样,在苏州,把这件事做透、做绝、做出一个標杆来。”

“让其他藩王看看,该如何应对这等局面;也让天下勛贵看看,违逆者的下场,只要苏州之事办得乾净利落,震慑效果自然会辐射全国。其余各地的难题,自然有你的王叔们去头疼,去效仿。我燕王府,何必越俎代庖,徒耗精力”

有句话,朱棣没有和朱高煦说。

总不能,等到他当了皇帝,在处理这些事情吧。

总不能,等到他当了皇帝,这些武將勛贵性子依旧是这般,继续土地兼併吧。

到时候可能兼併的就是他种植重岳米的田地了。

这还了得。

屋子里静了些许,朱高照心绪微动。

他明白了父亲的深意。

燕王府要的不是一时一地的妥协,而是制定规则、树立典范、震慑全局的绝对主动权。

用最凌厉的手段,解决最典型的问题,从而影响整个棋局的走向。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眼中充满了敬佩与明悟:“孩儿明白了,父王深谋远虑,孩儿不及。”

朱棣微微頷首。

苏州这两日,不是很平静。

燕王朱棣入驻拙政园,並给六位侯爷下达三日之期的消息,很亮就传了开来。

虽然表面上看去,街市依旧繁华,水道舟船如织,但一种无形却沉重的紧张与不安,却如同初春的寒雾,瀰漫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进每一个与此事或多或少有关联的人心中。

这两日,苏州城陷入了一种静待状態。

茶楼酒肆中,以往高谈阔论的士子商贾,此刻都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话题无一例外地围绕著拙政园和几座侯爷府邸打转。

“听说了吗,燕王殿下给了最后期限了,就三天。你说鹤庆侯、普定侯他们会服软吗”

“难说,那可都是跟著陛下打过天下的勛贵。田產铺面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哪能说交就交,但,我又想了想,这不交能行吗燕王据说带著圣旨来的,没听见传言说,陛下在家宴上都放了狠话”

“这你就不知道了,强龙不压地头蛇,燕王再厉害,在江南这地界,几位侯爷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真要硬抗起来,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呢!”

各种猜测、传言、甚至是对赌,在坊间悄然流传。

寻常百姓可没有抱著看热闹的心態。

这么说吧。

其他事情他们也就看看热闹。

但这土地之事,可不是看热闹了。

因为很多百姓的土地,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能解决土地兼併,对於他们而言绝对是好事。

至於部分与勛贵產业有千丝万缕联繫的地方小吏、商铺管事、乃至依靠侯府吃饭的佃户、工匠,则心中忐忑,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几座侯爵府邸这两日门庭若市、戒备森严。

不断有神色匆匆的信使、幕僚、乃至远道而来的故旧进出,府內则时常通宵达旦地亮著灯火。

苏州这个地方,几乎整个天下都在关注著。

譬如说秦王、晋王、楚王等,虽未亲至,却无不在自己的王府中,密切关注著从苏州传来的每一点风声。

探马、心腹,恐怕早已潜伏在苏州城內,將每一丝动向飞马传回。

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

看看苏州这帮人如何应对。

若能扛住,则他们日后也有了依仗。

若扛不住...

你这么牛的燕王都扛不住,还让我们抗吗

除了藩王,应天府的文武百官这些时日也操心关注著这件事情,甚至无心处理日常政务,几乎所有私下交谈,都围绕著苏州局势。

支持清田的官员,很少很少。

但也有。

主要是他们没兼併到土地,所以才支持罢了。

他们暗中期盼燕王能以雷霆之势成功立威,杀一做百。

与勛贵利益交织者,或者自己个人、家族这些年也兼併了不少土地,这一类的人或者家族,忧心忡忡,一边密切关注,一边可能仍在暗中活动,或向宫中施压,或祈祷著几位侯爷能顶住压力。

深居东宫的皇太孙朱允炆,也关注著这件事情。

若是能成功,对於他而言也是好事。

这样未来他继位后,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三日的前夕。

夜色最浓重之时。

苏州城內,一间隱秘的別院中,烛火点燃,映照出六张疲惫、焦虑的脸。

鹤庆侯张翼、普定侯陈桓、会寧侯张温、景川侯曹震、怀远侯朱寿、永平侯曹兴,这六位开国侯爵再度匯聚在一起。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连续两日的煎熬、內部激烈的爭吵、以及对未来的恐惧,已经让大多数人濒临崩溃边缘。

鹤庆侯张翼环视一圈,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种认命般的疲惫:“诸位时辰不多了。燕王殿下还在拙政园等著。今日必须有个决断了。”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普定侯陈桓重重嘆了口气,打破了寂静,他看向张翼,又看了看其他几人,语气带著不甘,却更充满了无奈与恐惧。

“还能如何决断燕王的態度,你们都看到了。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燕王之前的话也没有错,国公府都愿意交换土地,我们拿什么去硬扛难道真要等到抄家灭族么。”

张翼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我...我意已决。交了吧,至少,还能保住身家性命,留得青山在。”

会寧侯张温见状,也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势比人强,陛下心意已定,燕王强势而来,我们已是瓮中之鱉。硬抗下去,无异於以卵击石。我也同意交了。”

“我也交了。”永平侯曹兴虽然心中也很不情愿,但想了想也决定交了。

他看的比较开了很多。

民不与官斗,官不与皇斗。

人家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

他哪怕只享受享受富贵,也是挺好的。

“我不同意!”

就在这时,一声低吼响起。

只见怀远侯朱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充满了桀驁不驯的暴戾之气。

“凭什么交”

他看著张翼、陈桓等人,“老子跟著皇帝刀头舔血,死人堆里爬出来,挣下这份家业,那是用命换来的!,他朱棣一个藩王,仗著陛下几分宠信,就敢如此逼迫我等开国勛臣他敢动我一下试试。”

“不交,老子就是不交。”

朱寿梗著脖子,状若疯虎,“我倒要看看,他燕王朱棣,是不是真敢在苏州这地界,把我这个陛下亲封的怀远侯怎么样,有本事,他就砍了我的头!看看天下勛贵,看看陛下,会如何反应。”

这番近乎失去理智的咆哮,让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剧变。

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慎言,慎言。”张翼急忙劝阻,脸色发白,“燕王他真做得出来,你切不可意气用事。”

就在这时,始终沉默不语的景川侯曹震开口了。

他相较於朱寿的暴怒,显得冷静许多。

“稍安勿躁。”

曹震缓缓开口,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硬顶,自然是不智之举。但交也有很多种交法。”

他环视眾人,“燕王要我们表態,要结果。好,我们可以答应交。”

“但是...”

曹震拖长了音调,“土地之事,牵扯甚广,千头万绪,地契、帐目、佃户、

边界、歷年赋税...哪一样是能一蹴而就的”

“我们完全可以表面上爽快应承,態度诚恳,然后以需要详细清丈、妥善安置为由,將交割的过程,拖上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只要拖到燕王在苏州立了威,达成了他的政治目的,返回了北平,届时,这江南之地,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时间一长,此事自然就不了了之了,此乃缓兵之计,既全了眼前面子,又保了根本里子,岂不两全其美。”

眾人闻言面色顿了顿。

这番话,曹震这意思他们都懂。

无非就是用圆滑与算计的方法,试图在服从与抵抗之间,找到一条投机取巧的缝隙。

但。

这估计没用啊。

“不可。”

普定侯陈桓摇了摇头,“你这是玩火,燕王是何等人物他那双眼睛,能看不穿这等小把戏,若被他识破,视为阳奉阴违,欺瞒戏弄,那后果,比直接抗命恐怕还要严重,届时,就不是交地的问题了,怕是性命难保。”

“是啊,切不可行此险招。”

张翼也苦口婆心地劝道,“燕王殿下他不会给我们拖延的机会的!三日之期,就是最后通牒,任何侥倖心理,都是取死之道。”

然而,怀远侯朱寿和景川侯曹震显然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

朱寿一挥手,粗暴地打断了劝说:“不必多言,我意已决,要我朱寿拱手交出田產,除非我死,你们要当软骨头,你们自己去当。”

曹震也冷笑一声,態度坚决:“诸位不必再劝。是福是祸,我自己承担。这拖字诀,乃官场常情,他燕王就算不满,又能奈我何难道还能因办事拖拉而杀一个侯爵不成”

大堂內,气氛彻底僵住。

六位侯爷,已然分裂成了三派。

以张翼、陈桓、张温、曹兴为代表的妥协派,主张彻底服软,交出土地,换取平安。

以怀远侯朱寿为代表的死硬派,坚决不交,准备硬扛到底。

以景川侯曹震为代表的投机派,表面答应,实则准备阳奉阴违,拖延了事。

妥协派的苦苦劝说,在朱寿的暴怒和曹震的冷笑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眼看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时辰將到,张翼等人知道,再劝无益。

“唉,既然如此...”鹤庆侯张翼长嘆一声,满脸的无奈与悲凉,“人各有志,强求不得。诸位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与其他三位心意已决的侯爷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依旧固执的朱寿和曹震,步履沉重地离开了这里。

密室中,只剩下怀远侯朱寿和景川侯曹震。两人对视一眼,虽选择的方式不同,但眼底深处,都藏著一丝赌徒般的决绝与对燕王威权的最后挑衅。

哼,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