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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濒临失控的崩溃,被米酷硬生生掐灭在眼底。
刚刚看着teto沉入冰湖、被寒水吞没的那一刻,她差点疯掉。可她绝不允许自己失态,更不能让足立零看见她脆弱狼狈的一面。
一秒之内,所有慌乱、恐惧、嘶吼全部藏尽,脸上只剩惯有的冷淡傲慢。
忏悔天穹悄然舒展身躯,漫天柔软的云触手纷纷垂下,轻轻缠住两个人。
一个是在冰水里呛得不停弯腰、半天喘不上气的足立零,一个是始终紧闭双眼、昏迷不醒、安安静静躺着的teto。
浓稠的云气缠绕、堆叠,在碎冰漂浮的湖面凝出一艘轻盈的云船。
如云链般的系带稳稳托住二人,将她们轻轻安置上船。
船尾几条云臂瞬间变形,化作高速转动的螺旋桨,搅起细碎水花,稳稳朝着岸边疾驰。
米酷几乎是立刻低头,指尖贴在teto鼻下。
温热、平稳的呼吸拂过皮肤。
体温也慢慢回暖,不再是冰水浸透的冰凉。
那一刻,她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地。
没有人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后怕,几乎要溢出来。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带着一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颤抖。
“笨蛋……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睡得安稳。”
“刚刚我真的……差点以为,你就这么死在水下了。”
她很快压下情绪,转头看向一旁还在不停咳水的足立零,语气瞬间变得不耐烦、格外锋利,像是在用发火掩饰刚才的失态。
“喂,别吐了!”
“让你帮忙救人,一路状况百出,又是狂风又是冰封,你到底行不行?差点连你自己都淹死在湖里。”
足立零撑着发软的身体,一阵阵剧烈咳嗽。冰水灌进胸腔的闷沉感压得她喘不过气,可她从头到尾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她只是老实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带着歉意。
“抱歉……我忘了我不会游泳。”
“咳……来不及憋气。”
米酷看着她笨拙呆滞的模样,无奈扶额,心里只剩一句话——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云船稳稳停靠在岸边。
足立零踉跄着上岸,双腿脱力,一屁股坐在湿润的泥土上,大口喘息,良久才稍稍缓过劲。
“喂,接着。”
足立零下意识回头。
下一秒,teto的身体直直朝她坠落。
金光一瞬闪过,黄金体验瞬间现身,稳稳托住昏迷的少女,轻轻落在足立零怀里。
足立零垂眸,静静看着怀里安稳熟睡、毫无防备的teto,无声叹了口气。
还没等她稳住心神,身后又传来米酷的声音。
“还有这个。”
米酷随手拎起早被替身海豚冲上岸、同样陷入昏迷的M氏,随手一抛。
黄金体验反应极快,再次抬手稳稳接住,堪堪保住M氏没有脸朝下狠狠砸在河滩泥地里。
做完这些,米酷轻巧一跃,从云船上落至岸边。
她发丝滴水,浑身衣物浸透冰冷湖水,却依旧站得挺直,半点不显狼狈。
“你先带她们两个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好。”
足立零抬头,眼神带着一丝迟疑。
“那你呢?你要一个人留下,对付加丘?”
米酷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冷得彻骨。
“我?”
她抬眼望向阴沉沉的湖面,眼底戾气一点点爬出来。
“他把我逼成这副样子,让我刚刚狼狈成那样,浑身湿透、差点眼睁睁看着人没了……你觉得我会算了?”
“我这人,最记仇。”
足立零静静看着她,心里一清二楚。
——根本不是记仇,是为了teto。
米酷像是被看穿心思,脸色微僵,别扭地偏过头,嘴硬得要命。
“切……随便你怎么想。”
“好吧,确实有一点是为了那家伙。”
“但更多是我的规矩。”
“我的人、我的东西,就算要毁,也只能我自己来。”
“旁人谁敢越界、谁敢动一下,我绝不姑息。”
足立零认真点了点头。
“我懂了。我安顿好她们,马上回来帮你。”
米酷嗤笑一声,斜睨她一眼,语气满是嫌弃,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用不着。”
“你先管好你自己,别我还没动手,你先把自己折腾死了,到时候连累,teto。”
话音刚落,湖面传来细微却刺骨的冰裂声。
米酷眼神骤然一凛,死死盯住水面。
远处,加丘踏水滑行而来。
他行经的每一寸湖水,尽数瞬间冻结成坚硬寒冰,整片冰面顺着他的轨迹急速蔓延,笔直朝着岸边压来。
“他过来了。”
米酷低声喝道:
“忏悔天穹。”
足立零知道这里马上就要打起来了,不再多言。
黄金体验抬手抓过地上碎石,以生命能量快速重塑、补全她冻损缺失的手脚,让她伤势瞬间复原。
足立零一手稳稳扛起昏睡的teto,另一只手臂架起昏迷的M氏,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伫立岸边、独自迎敌的米酷。
“你多保重。”
说完,她转身朝着远处城市的方向,快步奔离这片即将开战的湖畔。
米酷身侧的云气一卷一卷漫上来,她慢慢往后退,身影一点点融进白茫茫的雾里,没过几秒,就彻底消失了。
加丘刚踩上河滩,脚忽然钉在原地。
他眯着眼,视线死死压在那片翻涌不息的云雾上,心里的弦绷得很紧。
是陷阱吗。
下一秒,云层深处炸开一阵细碎刺耳的呼啸。
成片的冰雹撞破雾层,直直冲着加丘砸过去。
可冰粒一靠近他周身半尺,就像啄木鸟一下下撞在硬木板上,狠狠磕上那层看不见的空气壁垒,弹向别处,又撞上另一层阻隔,在他四周疯狂反弹、乱跳。
折腾好一阵,四散弹跳的冰雹忽然一同调转方向,顺着来时的轨迹,一股脑冲回云雾里面。
雾里的米酷站在云絮之间,大部分反弹回来的冰粒都从她身侧擦过去,她连眼皮都懒得抬。
忏悔天穹就在她身侧,慢悠悠挥出云凝成的拳头,只挡开少数几颗奔着她面门来的。
果然。
米酷眼尾微微一敛。
之前黄金体验出手进攻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不对劲,这家伙身上裹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所有打过去的攻击都会被拦住。
到底是什么名堂,还得多试几次。
她借着云雾掩护来回游走,每挪到一个新位置,就让忏悔天穹放出一波冰雹,打完立刻换地方。
她甚至刻意控制弹道,让空中的冰粒互相撞上,借着撞击拐出刁钻的角度,从头顶、侧面、后方,四面八方轮番试探。
一枚偏了轨迹的冰雹砸上加丘后脑勺,他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差点站稳不住。
“这家伙……她一直在摸我的底。”加丘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这些该死的云朵,真是碍事,虽然没有实质性上的威胁,但横挡视野。”
他催动白色相簿的寒气,试着冻结云雾里浮动的水汽,只要把云冻成实心冰,对方的战场优势就没了。
可寒气能伸出去的距离有限,根本罩不住整片云海。
不管他往哪边突围,云雾都会跟着流动,重新把他圈在中间;
他刚刚挪开的空地,转眼就有新的云涌过来填上,极寒之力根本铺不到那么远。
第二颗,第三颗,更多冰雹源源不断压过来。
绝大多数撞上那层冻结的空气屏障,不停的反弹直到返还回去,伤不到他分毫。
但有一颗,运气也好,角度也巧,擦过防御的边缘,结结实实砸在了他后颈用来换气的气孔上。
只是米酷这边,处境其实糟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