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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恼狠狠攥住她,她明明有那么多手段,明明早就该预判敌人这一步。
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双膝狠狠磕撞在冰面上,沉闷的撞击声散开。
往日里高高在上、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的人,此刻埋着头,一遍一遍崩溃地哀求。
不要,不要
不要
不要
不要
不要
不要!
我叫你不要死!
只要你能活下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头顶盘旋的雨云,跟着米酷彻底失控的情绪一同乱了章法。
她已经没法冷静地调度替身、锁定目标,那些算计、布局全都抛到脑后。
雷云彻底失控,银白的闪电、拳头大的冰雹不再只对准敌人,毫无章法地轰击周遭的一切。
忏悔天穹布满游走雷光的手臂疯狂挥砸,一下又一下狠狠捶打厚实的冰面。
狂暴的力量失去节制,凌厉的雷电擦着米酷的肩头划过。
替身失去了主人理性的约束,攻击漫无目的,好几次迸发的雷光险些劈中它自己的本体。
冰面在一次次重击下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冰四下飞溅。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剩下最直白、滚烫、偏执的恐惧——她不能失去teto。
冰层之下,黑暗浑浊的水里,冰封还在不停向内收紧。
足立零拖着残缺的躯体,在低温的暗流里持续向前摸索。
没有疼痛提醒她处境的凶险,她只循着模糊的轮廓,一刻不停地向前。
足立零,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仅剩的左手奋力拨搅着冰冷浑浊的河水,完好的那条腿不停蹬踏暗流,拼尽全部力气往前划。
可不管她怎么挣扎,和不断下沉的teto之间,那一点距离始终没有缩短。
teto,就差一点就能抓住你了。
等一等我。
很久之后,足立零才慢慢察觉不对劲。
她一直在原地踏步,根本没有向前挪动半分。
白色相簿扩散的极寒顺着水流缠上来,她的下半截身子,已经被浸透寒气的河水冻结,牢牢锁在幽暗的水下。
水下传来加丘平静的声音,隔着一层水波,裹着几分并不真切的惋惜。
真是,令人敬佩的精神啊。
如果你们不是与组织为敌的话,我会很敬佩你们的小姑娘。
但可惜,你们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与组织为敌,妄图调查老板的真实身份。
他漠然看着被困住的足立零,看着缓缓被寒冰裹住的teto。
两个如此年轻的生命,就要彻底结束于这冰冷的河底。
冰面上的米酷,已经被绝望压到近乎麻木。
她脑子里只剩下两个清晰到刺骨的念头。
杀掉那个混蛋之后,去陪teto。
米酷像一具被抽空魂魄的躯壳,摇摇晃晃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她低头望着脚下厚重的冰层,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放心吧,teto,黄泉路上,你不会孤独的。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那个世界。
等着我,很快的。
下一刻,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猛地炸开。
等我,先让我先彻底撕碎了那个坏蛋啊!
就在忏悔天穹蓄起狂暴雷云,准备发动同归于尽的攻势时,冰层深处一缕暗红的光,猛地抓住了米酷的视线。
整片湖面的冰面开始剧烈震颤。
咔嚓——咔嚓——咔嚓——
足足二十多米厚的坚冰,裂纹疯狂蔓延,飞快崩碎。
砰!
一声震耳的巨响。
一道强壮矫健的身影硬生生凿开冰层,裹挟飞溅的冰水从湖面直冲而出。
是永坠炼狱。
teto还陷在深度昏迷里,意识沉在黑暗之中,根本没办法下达任何指令。
可就在寒冰即将彻底封死她躯体的那一瞬间,属于替身护主的本能冲破了束缚,永坠炼狱自行现身、附身于teto身上。
不灭的暗红色烈焰无视水环境的桎梏,在刺骨的水底炽烈燃烧。
火焰扫过的每一处寒冰,眨眼之间便消融殆尽。
它凭着压倒性的力量护住teto,顺势攥住半身被冰封、动弹不得的足立零,带着两个人冲破水底的寒狱,一同冲出冰封的湖面。
方才在水下的那一冲,力道凶悍到骇人。
加丘反应极快,拼尽全力向侧边闪避,堪堪躲开了这一记冲撞。
若是被永坠炼狱正面撞上,那冲击力,和被满载钢卷的百吨王迎面撞击几乎没有差别。
此刻永坠炼狱的目标仅仅是带着本体与足立零脱离险境,并非主动追杀。
倘若它这一击是冲着杀伤而去,加丘恐怕当场就要被碾成一段减速带,被借过一下。(永恒炼狱表示,本体睡着了,关我替身什么事,我又没睡着,要不是没有本体,的指是,老娘,直接把你倒插进地里,别被我逮到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