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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安安稳稳过去了数日
这几天，厉雪扬心里越来越清楚，被朝廷定义为匪首，被边关官兵视作祸患的白胡子，还是当初那个小诚，他没有改变
他仍然温柔，通透，心怀苍生
甚至在看透乱世疾苦后，宁愿自己落草为寇、背负骂名，也要治那些无人管的贪官污吏
可越是了解，她心里就越是纷乱纠结
一边是自己坚守多年的朝廷军纪，将帅本分
一边是亲眼所见的人间疾苦，善恶颠倒
再加上对寒禹诚产生的情感，多种复杂的情况纠缠在一起，让她愈发迷茫
寒禹诚将她所有的纠结和挣扎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比谁都清楚，厉雪扬扎根心底的认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彻底颠覆的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常年身处的立场，坚守多年的信念，都让她坚信朝廷为公，官军为民
想要打碎她固化多年的认知，就必须带她亲眼见证最极致的虚伪和丑恶
所以这几日休整过后，寒禹诚直接带着厉雪扬，以及手下五十人，直奔边关赫赫有名的奈良城
一路奔波，风尘仆仆，两人终于站在了奈良城外的旷野之上
抬眼望去，这座城池和边关其他破败混乱，民不聊生的城池完全不同
城墙高大厚重，青砖整齐，城楼威严耸立，城旗迎风舒展，城外道路规整干净，看着一派太平盛世，井然有序的模样
在整个混乱动荡的边关，奈良城是模范城，年年被朝堂嘉奖，被百姓称颂，是人人口中官民一心，治理极佳的安乐之地
可只有寒禹诚清楚，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藏着何等腐烂透顶的黑暗
几乎是白胡子山贼团现身城外的一瞬间，奈良城的预警号角瞬间响彻
呜呜的号角声连绵不绝，穿透整座城池，打破了表面的安宁
驻守奈良城的守城韩将军反应极快，没有半分迟疑，第一时间下令全城戒备，封闭城门，厚重的千斤城门轰然落下，牢牢锁死入城通道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士卒瞬间列阵就位，弓箭上弦，长枪挺立，刀甲森森，所有防御工事全部开启，直接拉满二级城防的最高戒备状态
旌旗林立，甲胄反光，上万守城士卒肃立墙头，气势浩荡，瞬间将整座城池打造成了铜墙铁壁，看着固若金汤，无懈可击
站在队伍前方的厉雪扬，看着眼前森严完备的城防，眼底涌上浓浓的凝重和无力
她征战多年，对城池攻防，兵力配比，城防等级了如指掌
奈良城实打实的二级城防，攻防体系完善，壁垒坚固，粮草充足，兵力充沛，再加上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容错率极高
反观他们这边，满打满算不足五十人，双方兵力差距悬殊到了离谱的地步，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别说攻城破城，就连近身僵持，消耗对方体力都做不到，完全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厉雪扬眉头紧蹙，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寒禹诚，原本想喊小诚，话到嘴边又猛然想起自己的伪装，连忙改口，压低声音恳切劝道
“老爹，我们放弃吧”
她眼神认真，句句属实，没有半分敷衍
“凭借我们这一小队人手，想要拿下一座完备二级防御城池，根本没有半点胜算，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奈良城是边关公认的模范城，官民和睦，治理清明，口碑极好，根本不会有内部隐患，这次的情报绝对有误，我们没必要白白冒险，徒增伤亡”
厉雪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最理智的判断
但凡懂点行军打仗的人，都会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
寒禹诚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道理
他比谁都清楚，五十人对阵上万守军，二级坚城，从常规战事角度来看，纯属天方夜谭，痴心妄想
原本他的计划里，奈良城确实不在近期征伐名单里
他原本打算循序渐进，先肃清周边小城贪官，等到时机成熟，再来动这座藏污纳垢的模范城
可他等不起了
他不知道厉雪扬留在自己身边的时间还剩多少
他必须赶在厉雪扬离开之前，亲手打碎她坚守多年的认知，亲手撕开这层虚伪的太平假象
他要让她亲眼看看，世人称颂的模范城池，朝堂嘉奖的清明治理，到底藏着何等肮脏的黑暗
所谓的官民一体，国泰民安，不过是上层权贵粉饰太平，欺压百姓的虚假假象
要不然，她一直对山贼，妖怪持有讨厌的想法，这对计划太有风险了！
面对厉雪扬的劝阻，寒禹诚神色平静，眼底没有半分退兵的犹豫，只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无比
“别担心，他们守得住城，守不住心”
短短九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底气
厉雪扬听得似懂非懂，心底依旧满是疑惑，完全想不通这固若金汤的城池，万众一心的守军，哪里来的破绽，可她没有再多问
她不再劝阻，安静站在寒禹诚身侧，身姿挺拔，默默陪他面对这座森严可怖的坚城
与此同时，高高的城墙城楼之上
一身铠甲，面容冷峻的韩将军，居高临下望着城外寥寥无几的白胡子人马，紧绷的神色渐渐放松，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他之前听闻白胡子山贼团威名赫赫，所向披靡，连破边关数座城池，战力恐怖，无人能挡，心里一直极为忌惮，日夜提防，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今日亲眼所见，所谓的无敌白胡子，传闻中横扫边关的恐怖匪首，居然只带了区区几十人就敢来攻城，场面寒酸得可笑
“我就说，所谓无敌白胡子，不过是底层贱民凭空幻想，以讹传讹吹出来的虚名罢了！”
“我奈良城乃是实打实的二级城防，莫说区区几十人，就算是十万大军压境，我也有把握，让他们有来无回，全军覆没！”
他嘴上狂妄叫嚣，刻意放话，看似极度轻敌，满心傲慢，可手上的戒备动作半点没停，依旧死死守住城门，稳住阵型
他能坐到守城将军的位置，镇守边关重镇，绝非无脑莽夫
提振士气是一回事，实战防备是另一回事
虚名或许有水分，但能在边关闯出赫赫凶名，连破数城的人物，绝对不可能真的一无是处，徒有其表
贸然的轻敌话，只会自取灭亡
所以他一边放话稳定军心，蔑视对手，一边死死守住城池，绝不冒进
城楼之上军心振奋，战意滔天，人人都觉得此战必胜
可谁也不知道，此刻的城主府内，正上演着一场令人发指的丑恶惨剧
奈良城主是个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肥胖中年男人，满脸油腻，眼神阴鸷，一身锦袍华贵无比，却衬得他内心愈发龌龊肮脏
平日里，他靠着模范城的名头，深得朝堂信任，表面勤政爱民，体恤民情
暗地里却贪婪残暴，荒淫无道，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将整座城池的权力牢牢攥在手里，肆意压榨民脂民膏
此刻的城主卧房之中，哭声凄厉，令人不忍卒听
一名刚刚及笄，容貌清秀的平民女子，被强行掳入城主府，衣衫凌乱，满脸泪痕，正被胖城主肆意欺凌，百般折磨
女子拼命挣扎，痛哭求饶，声声泣血，字字绝望，可换来的只有愈发残暴的对待
胖城主脸上满是扭曲的快意，手上力道越来越重，眼底毫无半分怜悯，只剩变态的暴虐
凄厉的哭喊声，绝望的求饶声渐渐微弱，一点点消散，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鲜活的一条人命，就这么地死在了城主府的暴行之下
女子双目圆睁，面色惨白，再也没了半点气息
直到这时，门外等候多时的守卫才敢小心翼翼推门进来，垂首躬身，不敢多看屋内惨状，低声禀报
“城主大人，城外出事了，白胡子山贼团兵临城下，已经在城外列阵对峙，全城已经进入最高戒备”
“白胡子？”
胖城主刚刚施暴完毕，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浑身一僵，脸上的暴虐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涌上浓浓的惊惧和恐慌
他这些日子听得最多的就是白胡子的传闻，那是边关人人畏惧，鬼神莫测的存在
传言此人手段通天，所到之处贪官伏法，权贵倾覆，无人能挡
他平日里作恶多端，心底有鬼，最怕的就是这种专治贪官，清扫权贵的人物
“是不是那个传闻中横扫边关、无人能敌的最强男人白胡子？”
胖城主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正是此人”，守卫恭敬应声
胖城主瞬间脸色煞白，吓得浑身肥肉都在发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开什么玩笑！快！赶紧收拾金银细软，贴身物件，我们立刻从后院暗道逃走！越快越好！”
他第一念头就是跑
作恶多年，他太清楚自己手上沾了多少百姓血泪，贪了多少民脂民膏，一旦被白胡子抓到，绝对死无全尸
守卫连忙开口劝阻
“可是城主，韩将军方才传令，说对方只是徒有虚名，不足为惧，我城防御稳固，兵力充足，完全可以死守御敌，大概率能击退来犯之敌！”
胖城主一愣，慌乱的情绪稍稍平复，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哦？韩将军有十足把握击退对方？”
“这……属下不敢妄自断言，只是探查到，白胡子此次下山，随行人手不足五十人”，守卫如实禀报
“多少？不足五十人？！”
胖城主瞳孔骤缩，下一秒，惊惧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狂喜和极致的傲慢
他猛地挺直腰身，满脸不屑地冷笑出声，之前的慌乱胆小荡然无存
他还以为白胡子带了千军万马，大军压境，结果居然就区区几十个人手？
就算白胡子再强，传闻再神，区区五十人，也敢挑衅坐拥上万守军，二级坚城的奈良城？简直是自寻死路！
这一刻，胖城主心里的恐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野心和贪欲
他想的无比透彻
白胡子如今名声震天，响彻整个边关，是人人敬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