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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袖按住柳清漪的肩,床栏从膝侧合拢。
百户没拉她。他将暂护单压进床板接缝。
“孩子交付了,谁准你把照看他的活人收进去?”
纸官翻过新单。
“申请人未确认,不能收。”
床栏停下,顾清漪把骨刃卡进转轴。她原想斩手,见百户先护住单子,便改了位置。少坏一处,省得又要补。
柳清漪撑住床沿,没有躺。
“留室二十年,是补日子,还是替谁补名字?”
接生衣翻开内襟。
未经父亲验生,生母携子离室,须留室候验。
纸官沿旧条款往下查。柳清漪当年走了,手续却扣住她对孩子的记认,用来证明她仍在候验。
百户将两条并排压住。
“按她没走,扣了二十年。又按她走了,补二十年?”
空袖递出亲属代偿单。
已长成之子,可代生母留室。
百户抬手,柳清漪先按住纸。
“我的申请,不转给他。”
她划去代偿栏。
百户收回手。救她出去,不能再让她替自己守着床。
墨沿纸边流回栏内,露出一层叠一层的指印。
顾清漪看了一眼。
“换过不少。”
空袖没答。
顾生抱着婴儿退到净碗旁,让顾小满取温水润湿布角。她怕孩子再吃进纸屑,先擦净他的嘴。
小手碰着回执,新活证边上渗出一个“百”字。
她赶紧隔开两张纸。
“人出来了,还拿他给旧账续命?”
纸官分开封边,写下后续核查不得借用新活证。
顾小满端着碗没走。他不想再有谁住回柜底,索性挡住递来的纸。
未定沿床栏摸到窄柜下,抽出一条细纸。
今日未候得验生。
下一行还是这句话。
他见过这种记法。棺里每多等一天,纸便多一行,没人来问他。
“不是天天查,是天天抄。”
纸官翻了三格,同一个错字,抄满二十年。
他本想逐页核完,柳清漪的回执却又添了一笔。
空袖换了张单。
“质疑留室,须逐日证明身在室外。缺日追补。”
柜门全开,扣下的记认都在里面。
顾生低头看孩子。
“拿走她记得的事,再问她记不记得。你这活儿不累。”
柜中有人叫出百户的小名。
百户没有去取。先拿回来再说,这念头才起,便被他压下。她要查什么,还没问她。
他扶住柳清漪的指尖。
“查到哪一步,你说。”
她看了一遍柜格。
“先看我抱走孩子那天。第一笔凭什么扣?”
空袖递来首次扣存。
跨门忘子,故存记认。
柳清漪摸过自己的左臂。
“不对。孩子在这边,右手提裙子。脚流血,我怕蹭着他。”
她把纸推回去。
“屋里抱着是两只手,出门不是。你没跟出去。”
顾清漪取来半截门槛,放在原始收据旁。
纸官对上编号。外缘的干血,正压着末笔。
人跨出去了,外侧也留了接收痕迹,只缺父亲署名。
无人签收,被记成未曾离室。
顾清漪把刀尖抵在血旁。
“不是找不着。你们从这里翻过去的。”
纸官看见旧式验讫印,手停了。
是他所属纸署的印。
归前任经手,等复核,照规矩也能交代。可她膝上今天的日期还没写完,纸下又露出明日的位置。
他撕下自己的收录副页。
已见出室凭据,仍续留室,属重复扣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