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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没有回答。
它的手指慢慢扣紧。
顾生看向百户。
“我若认它是弟弟,我就会退回第一次出生失败。”
纸官说:“你若认它是自己,它会拿走你现在的名字。”
“那它到底是谁?”
“是百户被拿走的女儿身份。”
百户看向棺中婴儿。
“我还有女儿?”
顾生说:“你有很多页。”
“我问的是活的。”
顾生抿住嘴,没有说下去。
纸官撑着地面起身。
他捡起断笔,在验名档上写下三个字。
顾纸生。
笔尖落下。
他的手指先变薄,接着是手背、脸和衣袖。
皮肉一层层变成纸。
百户伸手去拦。
纸官抬手挡住。
“别碰。”
“你会死?”
“我本来就没出生。”
顾梅生的尸身从棺中坐起。
他伸手抓住纸官的肩,借着那具正在变薄的身体站了起来。
纸官的脸还在。
顾梅生的脸也在。
两张脸重在一处,分不清谁在说话。
“验名完成。”
百户看着他。
“然后?”
顾梅生抬手,指向验名档。
“验百户。”
“验我什么?”
“你有没有资格做自己的母体。”
第三扇门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无名库的门同时打开。
一口口小棺从门内滑出。
棺盖落地,里面没有脸的孩子爬了出来。
它们朝门后女人走去。
每个孩子都叫同一个名字。
女人的身体开始从百户胸口往外剥。
她一手按住百户,一手挡住那些孩子。
“别让它们过来。”
百户看着她。
“你当年把母体交给顾梅生,是为了让我活?”
“你只剩一口气。”
“你替我担了二十年?”
“还没担完。”
验死单从纸官脚下滑出。
门后女人低头看了一眼。
“我一旦归位,它们的验死就会算在我身上。”
顾梅生趁她分神,抓住顾生的手。
顾生被拖进第三扇门。
“顾清漪!”
顾清漪追了进去。
门后不是验尸房。
真正的产房在更里面。
床上躺着一个死了二十年的女人。
她的脸和顾清漪一样。
腹中传来心跳。
腹部的刀口,正对百户胸口旧痕。
纸官看见产床,忽然跪下。
他抬手捂住脸。
“是我动的刀。”
百户回头。
纸官的声音从纸层里传出。
“顾梅生替我认了杀死母体的罪。”
顾梅生站在他身后。
“我把记忆给你,不是让你忘掉这一刀。”
纸官抬头。
“他和顾生,都是我的孩子。”
百户看着他。
“你是我父亲?”
“也是她的。”
顾生站在产房门口,手还被顾梅生抓着。
百户没有时间问第二遍。
产床前浮出三个空栏。
让门后女人归位,重生为母体。
让顾梅生复生,成为完整的父亲。
让百户躺上产床,亲手生出棺中婴儿。
成年百户拖着百户往前。
“选。”
百户看着三个空栏。
顾梅生在等。
门后女人在挡孩子。
纸官半边身体已经变成纸。
顾清漪举起骨刃。
“你选哪个?”
百户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把骨刃刺进产床下的地面。
没有尸体。
地底只有一条黑色纸脉。
百户沿着纸脉摸下去,摸到一张刚写成的出生页。
生母一栏,已经填好。
顾生。
顾生站在产房门口。
她身后拖着棺中婴儿的影子。
“爹。”
百户抬头。
顾生看着他。
“轮到你认我了。”
百户胸口的二十张出生页一齐翻到最后。
纸上浮出新命令。
父亲验生之日,明日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