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没有回应。
纸官查看总档:“这是死者遗档在说话,不是活人。”
“死了还管闲事。”百户说,“顾梅生倒是始终勤快。”
顾清漪将骨刃插进棺缝。
刃身映出一间产房。
年轻的顾梅生抱着一个婴儿。婴儿没有脸,身上裹着旧布。床上的产妇也在画面里。
顾清漪手里的骨刃停了。
那不是门后女人。
是她自己。
她拔刀,画面转向产妇腹部。那道旧伤横在皮肉上,刀口的走向和顾清漪腹上的伤一模一样。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柳清漪怀里的出生页掉到地上。
纸上浮出一段记忆。她看见年轻时的自己抱着一个没有名字的孩子,站在产房门口。
顾梅生从她手里接过孩子。
她没松手。
后来,他撕开一页纸。柳清漪把孩子交给了百户。
柳清漪看着画面,手臂收紧,顾生被抱得动弹不得。
“我抱过他。”
百户摇头:“我不记得。”
话刚出口,他袖口里响起一声婴儿啼哭。
百户停了一下,把手伸进袖子。
一张小小的验生单被他摸了出来。纸上没有姓名,只有两栏字。
父亲:顾梅生。
接生人:百户。
百户把单子递给纸官。
“这是我的?”
纸官看完,没有立刻答。
“档案记录,你曾接生。”
百户看了眼棺里。
“顾梅生撕掉的那一半自己?”
“目前能对上。”
顾梅生的遗档又传来声音:“别验他。”
百户把验生单收回来。
“我得先看看他是谁。你说不验,我反倒更想验了。”
顾生从柳清漪怀里下来,走到棺边。她把自己的名字按在验生单空白处。
纸页立刻烧穿。
她脸上的眉眼开始淡下去。
百户伸手把她拉回身后。
“名字不是这么用的。”
顾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想让他也有名字。”
“我知道。”
验生档上的字重新排列。
新生者须由第一口气的持有人亲自送入人世。
百户胸口的刀印完全裂开。
一口气从伤口里涌出来。他弯下腰,手掌按住胸口。
二十年前的产房回来了。
顾梅生剖出两个孩子。百户被抱走时,另一个孩子还躺在床上,嘴里含着第一口气。
顾梅生把那口气封进百户胸口。
百户活了下来,也替另一个人保管着出生。
纸官看着验生档:“子时将至。要继续验,百户必须交出第一口气。”
“不给呢?”
“验生失败。棺中之物将以顾清漪为母出生。”
顾清漪举起骨刃,挡在棺前。
“我不接。”
“档案不问你接不接。”纸官说。
百户看着她举刀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胸口。
这口气留了二十年。留到现在,已经够久了。
“我给他。”
子时到了。
棺盖自行打开。
顾梅生的尸身不见了。棺底只有一个尚未成形的婴儿影子。
百户俯身,把封在胸口的那口气吐进棺中。
棺内响起婴儿啼哭。
总档上的名字同时浮起。顾清漪、柳清漪、顾生、门后女人,连纸官的名字也离开纸面,悬在棺上。
唯独百户那一栏空了。
棺中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他的袖口。
纸官提笔,正要落印。
最后一页自己显出一行字。
新生者已验明。
生母:百户。
百户抬头看向棺中。
“这回,轮到谁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