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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官翻开新档,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
“验尸规则更正。”
“两位生母同存活。三炷香内,验明谁是百户真正的生母。”
“验错者,连同其所生之人,一并归为无名。”
百户低头。
胸口那道刀印在跳。左边跳一下,右边跳一下。两道旧痕,一道对着门缝里的女人,一道对着深处走出来的女人。
两边都像。
“你们俩谁先说?”百户问,“我自己认不出。”
没人应声。
顾梅生手里那张合拢的出生页,突然烧了起来。
没人碰它。火从中间烧出去,灰烬落地,排成两个字。
哪个都行。
百户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息。
“你也拿不准?”
顾梅生说:“档案自己写的。”
纸官抽出旁证档。合页的生母栏正在分裂,一个栏位裂成两栏,左边空着,右边也空着。
“档案系统首次出现双生母并存。”纸官顿了顿,“若香尽仍未判定,百户将被拆成两份出生记录。一页归一个母亲。”
“拆成两份,我还是一个人吗?”
“一半算。”
百户点头。
“那挺公平。我这辈子凑合惯了。”
他把骨刃从顾清漪手里借走。顾清漪没松,看他一眼。
“你要干什么?”
“验我。”
骨刃反手,抵住自己胸口。
“让她们俩同时验。谁验出来的记忆是真的,谁就是生母。假的那个,自己走。”
纸官停了一下。
“批准。”
“补一条。”百户说,“验出来的记忆,当众播放。谁也不许藏档。”
纸官落笔。
“记录在案。”
门缝女人先验。
她的手从门缝伸过来,按上百户的刀印。
骨刃下没有血。第一段记忆放出来,全场都能看见。
二十年前的产房。女人躺在床上,腹部敞开。顾梅生从里面剖出一个男婴。女人伸手,把一个“母”字钉进婴儿胸口,钉完,她抓住顾梅生的袖子。
“把皇后那半页烧掉。”
顾梅生说:“好。”
当场答应。
梅妃的脸变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这段记忆里有一句话,她听过另一个版本。顾梅生当年对她说的,不是“好”。
是“烧不烧,看她死几次”。
她没出声。这时候开口,等于把自己也搭进去。
“假了。”柳清漪小声说,“这段有一句是假的。”
百户没看她。他看着门缝女人。
“你先别急。让她验完。”
深处女人走上来。
她长着百户婴儿时的脸。那脸按在刀印上,放出来的记忆,让全场没人说话。
还是那间产房。
床上的女人剖出来的,不是一个婴儿。
是两个。
一个被钉上母字,抱走了。另一个被顾梅生按在床沿。按下去的时候,那个婴儿脸上,带着旧痕。
顾清漪的手紧了。
“死的是哪一个?”
深处女人收回手。
她看着百户。
“我不是你生母。”
“我是被你替死的那一半。”
她根本没活过。她是从百户没出生的另一半里,长出来的纸尸。这些年靠吃顾梅生撤回的那份承认续命。
“我要你做的,不是认母。”
她往前一步。
“是借你的出生页,出生一次。”
“多久?”
“三炷香。够了。”
百户握刀的手没动。
“三炷香,你能干什么?”